“是它。失败药人的骨粉。”她把粉捻碎,“炼废的药人泡烂,血、骨、蛊毒全沉成了这一层粉。这就是造假誓血的引子。南疆古方里管它叫‘死誓引’。同根同源,蛊认不出真假。”
“拿死人的骨粉,去骗活人身上的蛊?”林青禾头皮发麻。
“他们生前没救成自己,死后,能救十峒的人。”沈婉凝从药箱里取出瓷瓶,小心地往里装那层灰粉。一勺。两勺。瓶见了底。
就在她拧上瓶塞的那一刻――坑壁动了。
“沙――”一声极轻的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谢星澜“嗖”地缩到沈婉凝怀里:“娘!它们醒了!”
坑壁上那密密麻麻的抓痕里,睁开了无数细小的眼睛。腥红的,豆子大,一眨一眨。
满坑的虫壳“哗啦”一声齐齐翻起来。它们自己排着,拼着,在灰粉上拼出一行字――
“偷誓者死。”
林青禾尖叫出声。谢怀忱一把将沈婉凝护在身后,刀出鞘。
“走!”他吼。
可话音没落――“轰隆――”坑口那截石壁塌了。碎石带着灰雾砸下来,把出口死死封住。
沈婉凝被气浪掀倒,谢怀忱扑过来把她压在身下。
碎石落定。坑底,只剩他们两个,和满地睁着眼的虫壳。
“星澜呢?”沈婉凝从他怀里挣出来,嗓子都劈了,“星澜!”
而坑口那头,塌方的灰尘还没散。
谢星澜被气浪推到了坑外,刚要扑回去找娘――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银白的,小小的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那手腕上,缠着一圈银铃,没响。
小姑娘瞪大眼,刚想挣――耳边一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出声。”
“你娘还活着。想救她,就跟我走。”
碎石砸下来那一刻,谢怀忱没看落点,先扑了沈婉凝。
他整个人压上去,把她圈在身底。
"轰――"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他后背砸下,碎渣崩开。他闷哼一声,背上皮肉裂了道口子,血顺着脊梁往下淌。
可他没动。
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反握刀,刀柄硬生生顶进两块落石的空隙里,撑出一线缝。
"别动。"他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沈婉凝被压在身下,闻到他背上的血腥味,伸手去摸――指尖一片黏热。
"你背――"
"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这点缝隙塌了,俩人都得埋这儿。
灰雾呛进喉咙,沈婉凝咳了两声,脑子却清醒得很。外头,传来一声银铃。短促,三响,断了。
不是寻常铃声。
坑外,阿照僵在原地。
她认得那铃。银铃卫调兵的暗号,三短一长,意思是"接应到人,原路撤"。
可这调子不对。少了那一长。
她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这是被人改过的暗号――意思就一个:队伍里混了不该信的人。
她想到一个名字,腿就软了。
洛桑。
坑底,沈婉凝把谢怀忱的手往外推。
"你先松刀,我们换个法子出去。"
"你出去。"谢怀忱声音哑,"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