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出去。"她抓住他手腕,"谢怀忱,你听我说,星澜不见了。"
他整个人一僵。撑着刀柄的那只手,骨节咔地一响。
"塌方时她在坑口外头。"沈婉凝盯着他,"刚才那声铃,是来人接她的暗号。她不是被埋了――是被人带走了。"
谢怀忱后槽牙咬得死紧。杀意从他身上往外冒,连坑底那些睁着眼的虫壳都缩了缩。
"谁。"一个字,冷得像铁。
"先出去。"沈婉凝攥死他手腕,"出去才追得上。你现在炸了,咱俩埋这儿,星澜没人救。活着追。"
"活着追"三个字,把他那口要喷出去的火,硬生生摁了回去。
谢怀忱闭了下眼。再睁开,人沉了。"好。"
可出去之前,沈婉凝先干了件事。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只瓷瓶――装着死誓引的骨粉。"给我半刻。"
"都什么时候了。"
"正因为是这时候。假誓血的引子在我手里,十峒首领的命,就压在这一捻粉上。"
她已经蹲下,把骨粉倒出一捻,搁在平石上,混进沉香灰。又抓起谢怀忱那只撑刀的手,翻开掌心。
"疼一下。"
银针一挑,他掌心血珠冒出来。谢怀忱是练武之人,血里那股阳劲能压住死誓引的阴毒――这是医圣残页上写的。
血滴进粉里,那捻灰"滋"地变了色,转成暗红。
"成了。"她声音抖,"假誓血初方。"
石壁那头,有个巴掌大的小孔透着光。"青禾――"
外头一只手伸进来。是林青禾,脸上全是泪和灰。
"接着。"沈婉凝把暗红的引子包进油纸,塞进孔里,"这是样本,拿去给倒戈那两个峒代表试。"
"你呢?"
"别管我。快走!"
那只手缩回去了。
谢怀忱把她往身后一带。"药池那边有暗流,底下是空的,壁薄。"
他双掌贴上石壁,肩背一沉。背上那道伤口随着发力又崩开,血浸透了半边衣裳。
"嗬――"内力灌进掌心。
石壁"咔啦啦"炸开一道纹,暗流从裂口涌出来。
"走!"
他一把扯过沈婉凝,护着她钻进裂口。水没到腰,两人贴着壁,一步一挪。
身后,满坑虫壳又"哗"地翻起来,那行字重新拼――"偷誓者死。"
谢怀忱头都没回。
钻出来时,天蒙蒙亮。
俩人从山背一处水洞里爬出,浑身是灰、是血、是泥浆。谢怀忱站直身子,眼里没光,只有杀。
林青禾远远迎上来,脚顿住了。
"星澜的东西,有吗。"
林青禾从怀里掏出一枚珠子。"塌方后我在坑口捡的,是星澜的药香珠。"
谢怀忱一把抓过去,凑到鼻尖。那珠子混了沈婉凝独门的药香,味儿能留三天不散。
"她往这个方向丢的。"他抬头,"珠子滚的方向,就是人被拖走的方向。"
他转身就要走。
"阿照查出来了。"林青禾追上来,"带走星澜的,是银铃卫副统领洛桑。"
阿照撑着挪过来,胸口的布又渗了血。"大祭司给他妹妹种了誓蛊,逼他劫人换解药。他不是真要害星澜――"
"我不听。"谢怀忱打断她,"他抢了我女儿。他有他的难处,我有我的刀。"
他朝身后暗卫一抬手:"跟我,进瘴林。闻着这珠子的味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