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自己催动的。是周衍张口,一声梵音从喉头滚出来。低沉,短促,精准。
佛纹被牵动了。
金光从谢怀忱掌心往外蔓延,顺着血管爬上手臂,爬上脖颈。那不是他的金罡气――是圣血。被梵音强行唤醒,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谢怀忱!"
沈婉凝扑上来。银针咬在嘴里,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三指按上脉门。药感灌进去,不是温和地探,是硬冲――她用微观毒控的精度,直接压制住那层正在沸腾的圣血。
毒素化成千百根细丝,缠住圣血的流向,强行遏制它往外涌的势头。
谢怀忱的金光暗下去。意识回来了。
他低头看沈婉凝。她额头冒汗,嘴唇咬出印子,三根手指死死按在他脉上没松。
周衍收了梵音,抬手鼓掌。
"了不起。"他笑着点头,"毒控术压圣血――思路新奇。可沈施主救得了这一时。"
他退了一步,转身往城门方向走。
"佛诞之夜,他的血会自己沸腾。"周衍头也不回,"不需要本座催,不需要梵音引。圣血三十年期满,到时辰了就要回家。它会带着他,自己走到佛城来。"
阿照脸色惨白,凑到沈婉凝耳边:"佛诞之夜……三天后。跟渡厄说的大典是同一天。邪佛会借天时强行抽血,届时圣血自行沸腾外涌,谁也压不住。"
沈婉凝松开谢怀忱的手腕,站直身体。
三天。
她看着周衍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内。血佛僧跟在后面,无声无息收进那扇黑铁门里。
"不能等。"她转身。
谢怀忱还在调息,掌心佛纹慢慢暗下去。他抬头看她。
"不等大典。"沈婉凝蹲下去翻药箱,"今夜我进血佛狱,先把你母亲的血魂救出来。她的魂是他们拴住你的钩子――钩子断了,佛诞之夜就算圣血沸腾,也不会被那座城牵引。"
"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你一靠近血佛狱,圣血就会暴动。你是饵,进了阵法等于送上门。"
谢怀忱握住她手腕。
沈婉凝没挣,等他说话。
他没说。半晌松了手。
夜风冷了。倒悬佛城的城门还开着,黑洞洞的口子对着沙海。佛眼闭上了,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没散。
沈婉凝整理完药箱,把毒控所需的十七味药封在指套里。阿照检查了银铃三遍,洛桑在暗处布好退路。
她走出帐门时,周衍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不是梵音,是说话。轻飘飘的,隔着半个沙漠都听得清。
"沈施主要去救他母亲?"
笑声。
"可惜。他的母亲――现在是邪佛的"佛后"。"
沈婉凝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