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诞之夜,倒悬佛城万佛齐鸣。
不是钟声,是骨头在响。雪山深处埋了几千年的佛骨一根接一根震动起来,低频的嗡鸣从地底往上钻,穿过沙海,穿过竖井,灌满整座血佛狱。
云层撕开一道口子,月光落下来,被佛眼折射成血红色。光柱打在万年积雪上,映红半边天。
谢怀忱掌心佛纹自行渗血。
没人催动,没有梵音。三十年期满的圣血听见了召唤,从骨髓深处沸腾起来,金色的血从佛纹裂口渗出,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烧出焦黑的痕迹。
他单膝撑地,牙关咬死。血管凸起,金光在皮肤底下乱窜。
沈婉凝冲过来,三指扣住他脉门。
药感灌进去。微观毒控的精度铺开,她"看"见了谢怀忱血脉深处――无数佛血微蛊附着在血管壁上,跟着外头佛骨诵经的频率震动。蛊虫张开口器,一条条往外引血,要把圣血抽出来送往血莲台。
成百上千条。
她没跟天时硬抗。万佛齐鸣是天象,她压不住。但蛊虫是活的,活物就有弱点。
"谢怀忱,你的金罡气――往血管里灌。"
"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声。
"金罡气跟圣血同源,佛血微蛊不排斥它。当火用――烧。"
谢怀忱懂了。金罡气不往外放,往内收,压进血管,贴着那些蛊虫的口器过去。
滋
第一条蛊虫被灼中,虫体蜷缩,口器松开。沈婉凝的药感立刻跟上,毒丝缠住烧焦的蛊虫,顺着血流往回推――推回血莲台,让死蛊堵活蛊的通道。
一条。三条。十条。
谢怀忱疼得额角青筋暴跳。自己烧自己的血管壁,那滋味不是人能忍的。可他没停,金罡气一寸寸碾过去。
外头佛骨诵经越来越响。整座雪山在震。佛眼睁开,金色竖瞳往下看,光柱加粗三倍,血红色的光打在血佛狱顶部,石壁开裂。
蛊虫烧掉一批,新的又冒出来。佛诞天时不断催生新蛊,谢怀忱的金罡气消耗剧烈,脸色白了又白。
沈婉凝咬着银针,药感铺到极限。
她盯着新生蛊虫的来源――血莲台。明窈的身体悬在上方,黑色脉络从她体内延伸,连着谢怀忱的血脉。蛊虫从明窈体内生成,顺脉络往儿子身体里灌。
母体是蛊巢。杀不完的。
除非―
明窈塞给她的记忆翻涌。蛊壳心口那个空洞。邪佛金身差最后一块。圣血进了壳子它就成,圣血不进它就永远不成。
反过来呢?纯血灌进金身裂缝――不是填补,是灼裂。
谢怀忱此刻回流的血被金罡气烧过,蛊虫死了,血还是纯的。养了三十年,浓了十倍。
"谢怀忱。"她嗓子发干,"你的血往回流的时候,我不拦了。让它流。不流向莲台――流向金身。"
阿照在旁边听得心惊:"沈姐姐,你要――"
"反注。"沈婉凝拔针,在谢怀忱小臂连扎三针,改变血流方向。"它不是差圣血吗?我给它。给过量的。"
过量的纯血对未完成的蛊壳,是毒。
她的药感顺着黑色脉络逆行,找到金身的裂缝――上次打出来的那道。极细,但够纯血渗入。
"忍着。"
谢怀忱咬碎嘴里最后一颗牙,金罡气全力逆压圣血印。血从佛纹往外涌,他不拦方向,只压速度。一字一字从喉咙撕出来:
"我的血,只为她和孩子流。"
佛纹金光猛然内敛。
那句话是对自己血脉里的圣血说的――三十年前母亲封进去的那股力量,此刻被他的意志镇压,金光往回缩,圣血沸腾骤降。
邪佛大怒。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炸开,带着非人的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