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
万盏佛灯剩余的暗红色祭血从灯碗里飞出,成百上千道血线汇聚,拧成一条血龙,径直扑向沈婉凝。
她还在施术,双手扣着谢怀忱脉门,腾不出手挡。
一道人影挡上来。
谢承渊。他横在沈婉凝身前,手里摸了把断刀。没有金罡气,没有内力,一个文官之后举着破刀硬挡血龙。刀身瞬间被血浸透,他双脚钉在石板上往后滑出三尺,鞋底磨出火星,嘴角溢血,硬是没让开。
阿照从侧面扑上,银铃三连响。声波劈进血龙,血液震散一层,转眼又合拢。
"快!"谢承渊吼,声音变了调。
沈婉凝不看背后。她把全部注意力压在通道上,谢怀忱回流的纯血被精准引入金身裂缝。
一滴。两滴。第三滴进去的瞬间――
"吱――!!"
非人的哀鸣从倒悬佛城深处传出。
金身裂了。第一道裂纹从心口蔓延,纯血灼烧蛊壳,金色外层翻卷,露出底下黑色的腐朽内核。整座佛城颤了一下,城壁开始掉碎石。
邪佛分神。血龙的力道弱了一瞬。
就这一瞬。
血莲台上,明窈的身体猛地挣动。她抓住连接自己与蛊巢的黑色脉络,硬生生扯断。
血从断口喷出,溅了半面莲台。佛血蛊失去母体,连线崩断。明窈从莲台坠落。
她没往地上摔。半空中,身体转向,扑向谢怀忱面前。
血龙重新凝聚,冲着谢怀忱面门扎来。
明窈挡在了前面。
血龙从前胸贯穿后背,暗红色的血从她七窍涌出。血躯开始碎裂,从指尖往上,一片片化成金色光点消散。
可她在笑。浑浊的眼珠终于清了,焦距落在面前跪着的年轻人脸上,看清楚了。
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谢怀忱的额头。
"娘,看清你了……"
声音很轻,碎在风里。
"你比你爹,更像个好人。"
金色光点从脚到头一寸寸消失。最后剩下的,是那只触碰过谢怀忱额头的手。
手也散了。
谢怀忱跪在原地,额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没哭,没喊。整个人僵在那里,掌心佛纹的金光灭了,血也不流了。
倒悬佛城在头顶崩解。城壁大块往下掉,砸进沙海溅起百丈沙浪。佛眼的金色竖瞳裂开,光柱熄灭。
邪佛的哀鸣还在持续,越来越尖锐,越来越不成人声。
沈婉凝松开谢怀忱的手腕,转身看向碎裂的城池。
金身裂了第一道缝。明窈自断蛊线,邪佛失去了引血之器。
可那声哀鸣里――带着恨意。
碎石落在四周。阿照拽住谢承渊的衣领往后拖,沈婉凝蹲下去,把谢怀忱的头按进自己肩窝。
他浑身都在抖。
她没说话,只是按着他的后脑,攥紧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