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摇头,侧过脸对他笑了笑:"来都来了。叶倾城结婚,我要是半路走了,爷爷面子上也不好看。我没那么矫情。"
秦湛霆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流淌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她靠得更近一些。
就在这时,音乐声变了。
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响起来,宾客们纷纷转头望去。
叶倾城出场了。
她沿着铺满白色花瓣的红毯走来,穿着一套美艳到有些张扬的婚纱。
那婚纱是鱼尾款式,腰线收得极紧,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丰腴的臀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上缀满了碎钻,每走一步都闪烁着刺目的光。
她的头纱很长,拖在地上足有三米,由两个花童在后面捧着。
她也怀着孕,但好像不太显肚子。
但真正让所有人目光聚焦的,是她脖子上那条项链。
一条蛇形的铂金链条盘绕在她修长的脖颈上,蛇头恰好垂在锁骨中间。
蛇头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紫色钻石,足有鸽子蛋大小。
那颗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紫光,像一滴凝固的紫罗兰汁液,美得摄人心魄。
宾客中传来低低的惊叹声。
叶倾城显然很享受这种目光。
她微微昂着下巴,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一步步走过红毯,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完成了交换戒指的仪式。
仪式结束后,她没有立刻去主桌,反而端着香槟杯径直朝孟挽这桌走来。
高跟鞋踩在草坪上,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她停在孟挽面前,目光从孟挽的脸滑到她的肚子,又滑到她无名指上那枚紫钻婚戒,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孟挽,"叶倾城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气泡细碎地升起来。
"你这婚戒……说是什么全球最大的紫钻?今天可算见了真容。是不小,但――"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脖子上的蛇形项链,"跟我这个比,恐怕差远了。你那个才多大?我这个可是秦家特意从南非拍回来的,天然无烧紫钻,二十七克拉。你那个有十克拉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几桌的宾客都能听见。
有人转过头来,目光在孟挽的戒指和叶倾城的项链之间逡巡,露出好奇的神色。
孟挽没有说话。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倒是秦湛霆开了口。
他靠进椅背里,一只手搭在孟挽的椅背上,姿态懒散,语气却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刀刃般锋利的漫不经心:"叶小姐,你脖子上这个――是假的。"
叶倾城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你脖子上戴的,不是紫钻。"
秦湛霆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那条蛇形项链,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赝品。
"如果有人用紫钻的名头卖给你或者送给你,那就是以假当真。
这颗石头的色调确实很梦幻,偏紫粉色,切割也做得漂亮,乍一看确实能误会是紫钻。但它的本质是锂辉石,学名叫紫锂辉石――怕光,遇紫外线会褪色,硬度也远不如钻石。
你白天戴出来,在太阳底下走一圈,颜色就会淡一分,品质会掉一个档次。"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诚恳的建议:"你特意选择在这场晚宴戴出来,那确实很有性价比,送你这个的人,倒是用了心的――知道白天见光死,所以挑了个晚上用的。"
叶倾城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议论起来,目光变得微妙。
"你胡说!"叶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秦老夫人――我丈夫的奶奶送我的!她说了是天然紫钻!二十七克拉!"
"那她骗了你。"秦湛霆的语气仍旧平淡,"你不信可以找人验。在场这么多人,懂珠宝的应该不止我一个。"
果然,隔了两桌,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士站了起来。
他走过去,客客气气地对叶倾城道:"叶小姐,我是做珠宝鉴定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看看?"
叶倾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死死盯着秦湛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在这么多宾客面前,她不可能拒绝。
她僵硬地摘下项链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型放大镜,对着那颗紫色石头仔细看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尴尬的、努力维持礼貌的表情:"叶小姐,秦先生说得没错。
这确实是紫锂辉石,不是钻石。
紫锂辉石的折射率和色散都和钻石有明显区别,用十倍放大镜就能看出来。"
叶倾城的脸彻底没有血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