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兴鸿喘了几口气,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他生气归生气,却也知道儿子不是想害他。
成永康只是怕他被骗,又太爱面子。
读了几年书便开口闭口全是科学和证据,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成永康盯着李宇抓过父亲的那只手,心里的防备反而更重了。
一个药厂老板跑来谈鸡场风水,后面多半还要卖什么镇场法器。
李天一凑到李宇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这小子欠揍。”
李宇没接话,只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手指。
成永康不是坏人,只是太相信自己学过的东西。
风水拿不出实验数据不要紧,接下来让事实说话就行。
成永康最终还是让开了门口:“我会跟着你们。”
“谁敢乱动鸡舍里的东西,我马上报警。”
李天一弯腰抱起桌边的红色茶罐,又回头看了一眼成兴鸿。
“我现在拿回去还来得及吗?”
成兴鸿愣了一下:“李村长,这茶已经送给我了。”
“我怕你儿子说茶里也有风水,到时候还得送去化验。”
李经理没忍住,赶紧低头咳了一声。
成永康咬了咬牙,没有接话。
一行人换上防护服,戴好口罩和手套,又套上鞋套。
他们先在消毒池里踩过药水,再经过两遍喷淋消毒,才进入最后一排病鸡舍。
门一打开,热气、鸡粪味、酸腐气和消毒水味同时涌了出来。
消毒水压不住底下那股腐败味,反而混得更加刺鼻。
李天一下意识后退半步,把口罩往鼻梁上压紧了一些。
“这地方待一晚上,身上的味能留到明年。”
成兴鸿没有心思开玩笑,直接把梁均予带到最里面的隔离栏。
隔离栏里关着四十多只病鸡。
有些趴在地上不动,有些缩着脖子挤在角落。
还有几只歪倒在铁丝笼边,翅膀耷拉着,胸口只剩微弱起伏。
这些鸡的羽毛蓬松凌乱,眼睛半闭半睁,食槽里的饲料几乎没有动过。
梁均予戴好手套,从笼里抓出一只病鸡。
那只鸡没有挣扎,落在他手里像一团没力气的棉花。
梁均予翻开鸡嘴,检查口腔和眼睑,又伸手摸了摸嗉囊和腹部。
“这只已经食欲废绝,嗉囊基本空了,腹部也很松软。”
他放下第一只,又抓起另一只病情稍轻的鸡。
“这只嗉囊里还有东西,但排空速度很慢。”
梁均予接着翻看鸡翅、腹部和泄殖腔,最后让工人把当天清理出来的鸡粪送过来。
黄白相间的稀粪装在托盘里,水分很多,里面还夹着没消化完的饲料残渣。
梁均予蹲下身,用棉签把粪便慢慢拨开。
“食欲不振,嗉囊排空异常,肠道功能也乱了。”
“粪便黄白,稀水状,还有未消化残渣。”
“严重的会快速脱水,拖下去撑不了几天。”
李天一站在两米外,鼻子和嘴都被口罩压得严严实实。
“梁医生,这不会真是鸡瘟吧?”
成永康马上转过头。
“你别乱说,鸡瘟不是靠闻味判断的。”
“鸡瘟属于高致死率传染病,真发作是一片一片倒,不是现在这样陆续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