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呈交,徐阮只是淡淡瞥了眼,面上看不出喜怒。
可越是平静就越是让甄家族长心里发慌,两肩不停地哆嗦着,不一会儿额前就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一整张脸险些都快贴着地面。
良久
徐阮才开口:“罢了,起来吧。”
这一句让甄家族长如蒙大赦,悬着的心猛的松了,朝着徐阮连连磕头:“多谢娘娘开恩,日后我一定事事禀报。”
徐阮挥挥手,甄家族长退下。
人走后,云臻将书信摊开。
密密麻麻的字控诉着徐阮的不公,对着甄府重重许诺,许以后位,将来必封候拜将。
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话,她瞧了眼都觉得可笑。
甄家族长收到信后确实什么都没做,而且书信是在揭穿七皇子身份之前送来的。
族长私底下也不曾联系七皇子,谈不上背叛。
所以徐阮才没有计较甄家族长。
“说明南宫渊急了。”裴允看过书信后,从字迹上都能看出来写信之人的焦躁。
徐阮看了眼裴允的手:“可有受伤?”
“未曾。”
“赫连雄撞得跟个熊一样,你又何必硬拼。”徐阮眉心微蹙,一旁的云臻见状识趣的将书信带走,并退到了远处。
裴允揉了揉手腕,笑:“他今日识破你身份了,我才想着给个教训。”
他容不得任何人对徐阮不敬。
徐阮扬眉:“他没证据,识破的人多了,文武百官还有南冶百姓没有一个人相信。”
戳破她身份的,都没有好下场。
况且她现在有禁卫军护着,并不惧赫连雄。
反观赫连雄没了赫连峥的处处提点,竟公然戳破底牌,可见心性是个忍不住的。
也是如此,越对她有利。
…
赫连雄从甄府回了大将军府,进门后,便伸手捂着胸膛,刚才被裴允一拳打过的地方。
“将军!”侍卫上前搀扶,却被赫连雄一把挥开:“本将无碍。”
进了院,依旧是赫连峥的灵堂。
“将军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赫连大夫人迎上前:“可是受伤了?”
说罢赶紧叫人去请大夫。
赫连雄弯腰坐下,手里提着黄纸丢入铜盆,火光舔舐很快化作灰烬,他脸色铁青。
一旁的赫连二夫人瞧着也不敢多说什么。
“等二弟落葬之日,多安排几个人,你们离开城都。”赫连雄忽然道。
赫连大夫人一听神色惊讶:“是不是出事了?”
“甄瑜的实力已经渗透南冶,南宫贺被她迷惑,百官皆站在她那边,有她在,南冶兵权难以聚拢,根本无法抵抗东梁进攻。”南宫雄已经后悔了,当初不该为了一己之私放任东梁进攻姜城,或是启城。
在七皇子和三皇子之间哪怕是选了一人,也绝对不会是今日之局。
偏偏他当日鬼迷了心窍,竟想着坐山观虎斗,任由二人争斗。
结果却是白白便宜了东梁,将姜城和启城逐一击破,收入囊中。
那时赫连雄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后悔也晚了,加上城都频频传来消息。
老夫人死了,赫连家被劫持。
一件件事强行将他逼回城都。
做了摄政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处被人限制,就连八岁的小皇帝也敢当众指自己的鼻子骂人。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憋屈。
“今日甄瑜当众污蔑惠太后和淑妃调包了南宫渊,如今的南宫渊压根就不是七皇子。”
赫连雄沉声:“皇上信她,贬太后和淑妃为庶人,贬了殷家全族!”
说到这赫连大夫人不禁倒吸口凉气:“绝对是污蔑,南宫渊怎么可能不是七皇子,简直荒唐!”
这事大夫人第一个不信。
若七皇子身份存疑,惠太后和淑妃早就告知赫连家了,会借此机会拉拢赫连家。
可二人到死也没有露出一个字。
“太后和淑妃都死了,死无对证,还不是甄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赫连二夫人冷哼。
大夫人点头:“她又开始了,三皇子不明不白地死了,现在轮到南宫渊了,若南宫渊不是七皇子的事传扬出去,必定闹得满城风雨,云国秦王未必会支持一个血统不纯的人。”
“不止,这是动摇军心!”二夫人附和。
正说着外头传大夫来了。
几人及时住嘴。
大夫上前给赫连雄查摸了摸脉象,而后看了眼伤,神色凝重道:“将军幸亏穿着护甲,否则这一拳极容易震破五脏六腑,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这么严重?”赫连大夫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