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岳友林身子便猛地一颤。随后,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赵清风,嘴唇翕动。
这一刻,他脸上既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认命。
他自以为,这些事已经掩藏得天衣无缝。可没想到,组织连他违规提拔过了多少干部都查得一清二楚。
很快,赵清风合上了案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平淡道:“仅凭这些罪状,你最后的刑期最低也是无期徒刑。我今天过来,不是来问你认不认罪。证据确凿,你认不认,结果都不会改变。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岳友林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沉默很久后,才沙哑道:“我……我认罪。”
赵清风闻,却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深深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冷笑道:“岳友林,你倒是很有骨气。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你以为这样就能当功臣了?你在牢里服刑受罪,他们却在外依旧逍遥快活,吃香喝辣。你心里当真能平衡?”
这句话,还真是刺激到了岳友林。
岳友林便缓缓抬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但却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啊。
因为,只要他拒不松口,外面的人看他守了秘密,就会照料他的妻儿老母。
反之,一旦他开口揭发,不但家人无人照看,往日那些利益同盟更不会再管他家死活。
所以,他现在牺牲自已一人,让家人永享富贵,有什么问题?
赵清风挑了挑眉头,显然是一眼便看穿了对方心底的盘算,却没有直接戳破,只是淡淡道:“岳友林,你不要高估了外面那些人的情义与道德。人心最经不起考验。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母亲昨天在老家突发脑梗,摔倒在地。邻居家一名快递小哥听见动静,及时把她送去了医院。现在她还躺在icu抢救。可你们县委那帮人,到现在没一个人去探望,更别说垫付医药费。你当真以为,他们会在外面替你安顿好家人?”
这话,无疑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岳友林身上。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浑圆:“你!你说什么!我妈她现在怎么样了?”
赵清风迎着他急切的目光,平静道:“人还在抢救中,生死未卜。医生说接下来两天是关键期。医院出于人道主义,先做了急救处理,可后续所有治疗费,至今都没有任何人缴纳。你拼死掩护的那些人,连一通慰问电话都没打过。你在这里守口如瓶,他们却连你母亲的救命钱都不愿出手。呵呵,怎么样?是不是很讽刺啊?”
岳友林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剧烈哆嗦。
身为大孝子的他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许久才挤出声音:“不!你这是在骗我的!你是在诈我!你们纪委最擅长这套手段了,我不信!”
赵清风也没有动怒,只是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我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记录可查,全部属实。要不要我报出你母亲的姓名、年龄和住址?还是你非要等到老人在icu撑不下去,才肯相信?”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彻底击碎了岳友林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喉咙里先是发出嗬嗬的闷响,积压多日的委屈和绝望瞬间决堤。
然后,他身子顺着椅子滑落在地,呆呆跪坐着,嗓音嘶哑而破碎。
“我……我说……我全都说,我这就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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