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已经在这里了,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
季倾越留在了最后。
待裴修砚走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萧辞忧。
“大师,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萧辞忧展开纸团,看到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笔触虚浮无力。
“把照片和视频都删掉,免得奶奶和爸妈看到伤心。”
“让刘姨和李叔去你家工作,薪水和原来一样。”
“安排齐嘉出国进修,别因为我耽误前途。”
“我的东西随你拿。”
“记得每年来看我。”
萧辞忧渐渐反应过来:“裴修砚写的?”
季倾越点头:“嗯,他两年前病重的时候写给我的,算是遗书吧。”
他当时气的要命,把这张纸揉了又揉,却没撕也没扔。
他很害怕这会是裴修砚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后来裴修砚脱离了危险,问起这件事,他赌气说他早扔了,而且警告裴修砚,他才不会管他的身后事。
可那也只是气话。
对他而,裴修砚是他没有血缘的亲人。
裴修砚要是死了,他比裴修远和裴修宁还有资格扶灵。
所以他将这张纸小心的夹在了自己和裴修砚的毕业合照背后,这次出发前才取出来。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自己病的快死了,也要先把别人都安排好。
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一直很珍惜他的时间,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更多事。
这段时间我们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但这毕竟是生死大事。
你能不能给我一句准话,你有多大把握保住他?
你就实话跟我说,我承受得住。”
萧辞忧看着纸上那虚浮的笔迹,能想象得到病重垂危的裴修砚独自坐在病房里用仅剩的力气写下这些的侧颜。
她将“遗书”还给季倾越,说:“我说过了,满分是一百的话,我有一万分把握。”
季倾越噎了一下:“大师,你是认真的?不是哄齐嘉的?”
萧辞忧笑着说:“能就是能,哄你们干什么?”
季倾越长长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大师,你好好休息,咱们搞定那个死邪修之后,生日party上见!”
萧辞忧关上房门,从背包底层拿出一件包装的十分小心的衣服。
她拆开袋子,取出了一件月白色华服。
她将衣裤依次穿好,腰间系竹青绣带,将玉佩、香囊等挂好,最后穿好大袖宽袍。
飘逸轻盈的布料上绣着山水云纹,袖口与领口带有符咒标记,裙摆上如烟似雾的晕染着缥缈峰的轮廓,搭配她梳的整齐的发髻,活脱脱一个世外仙人。
萧辞忧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仿佛跨越了四百多年的时光,看到了当年在缥缈宗修道的那个女孩。
于是她轻声对当年和现在的自己许诺:
“这次,我定当箓满功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