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光看狗吃肉,没看狗挨打。租车子不会坏么,租船不会沉么,雇佣的人不会生病么,这些风险由谁来承担?
你不能一边把人逼上绝路,还一边往人身上泼脏水。
古时候输十至一,那是有前提的。前提是所有人只承担分内的责任,也没有衙前役这种专坑富户的政策,更不会想大宋一样,京畿路承担着全国三分之一的转运任务。
想解决也简单,像厢军一样,承役富户不给运输物保险。
出了损失,朝廷自己承担去。
但这样也不合理,居住在京畿路的便利,远比不上被一年打底八十天的徭役骚扰的损失。真落实下去,不出一年,京畿路荒芜的保准跟西北边郡一样。
朝廷讨论一天没什么结果,当天晚上,各大商会开始碰头。
官僚也不是铁板一块,分肥军资运输的只是一部分人,而显然他们满足不了天下商人的胃口。
拿不出交换条件,那咱们就硬碰硬,搞竞标。
两天之后,由财政监管委员会提出,由皇帝和诸位宰相做评判,让三司使跟商会各自出方案,谁能省钱就用谁。
别人说话不好使,监委会如今可是一九鼎,弄急眼了就不给官员批钱。
大宋总商会、汴京商会、扬州商会、西北商会等一溜十四个商会派了代表,光各种账册和计算图表就带了“两抬”。
三司核算,他们精简之后,最多能保证往河北的军资达到十五至一的水平。
往西北,还是二十至一。
商会这边请的提报人是前河道转运使手下的参军,如今汴京商会运输行会的大掌柜,济宁李家的李大年。
他直接给赵顼报了个数,如果用商人,他敢应承“输五至一”。即便做不到,商会自己掏钱补。
满场哗然,把官员们都快给气疯了。
你们这不明摆着要夹带私货么,是不是想用朝廷免检的便利贩运私货?
陛下,不能用他们啊,他们不忠!
他们为了钱坑蒙拐骗,能千里远行不顾堂前尽孝,这帮人心里哪有忠义,用他们参与国事,咱们大宋就离败亡不远了啊。
“我们也可以忠!”
给官家干活,给大宋干活,也让我们享受一下为国效力的荣誉感,成了皇商,大家当然都可以忠。
怕我们夹带私货,设立专门的监督检查机构就可以了,商量出来一套制度,既保证效率,又兼顾朝廷禁制。
为此,我们愿意促进一项新的制度——保证金。
凡是参与朝廷工程发包的,如同商业竞标一样,每家向三司或者三司指定机构缴纳一大笔钱,一旦被朝廷查出来犯禁或者出了事故,直接从保证金里扣。保证金扣了还不足的,由惠民钱行承保,先行为商户垫付罚金。
怎么样,如果朝廷三司各部也能如此,我们商会也就认了。
赵顼两边都看了看,商人这边得意洋洋,官员那边如丧考妣。很显然,商人要赢了。
“老臣反对!”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人们看过去,居然是久不上朝的富弼,这家伙怎么会反对呢,别忘了你家钱行也是参与者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