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聊着天,车一段一段往前蹭,总算近中午时到了玉津园门前。
下了车,依然寸步难行,门前人山人海,全是来瞧热闹的。一万贯的彩头,比汴京最最知名的李三娘赎身费都贵,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能做出一款衡量时间的机器。
时钟,那玉津园正门上面就有一个。
三四尺大一个白色圆盘,上面两根手臂粗的指针,表盘上标着六十个黑色长短小块。短的是时辰,长的是刻钟。
这东西好也不好,好是能精准描述时间;不好是因为他不完全按照时辰,说什么小时。
赵顼是玉津园的头等贵宾,走了特殊通道,一行人进了园子,朝比赛的场地走去。
园里面依然人头攒动,乌泱泱怕不是大几千人。
博览会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现在都是来看赌赛的。临近中午,马上就要决出胜负,现场博戏的仍然尽力兜售博彩。
“陛下,咱们也赌上一手?”
几个年轻学士按耐不住,纷纷想要占赵顼的便宜。这也是赵顼笼络人心的手段,经常性的给小弟们一些机会。
“好,那我坐庄。”
赌赛的双方大家都熟悉了,即便没亲自来看过,财经周刊日日报道,哪还有不知的。
赵顼故意做空,大家买多。
眼看日头要接近天中,日晷那边看着太阳的影子就等敲锣。
台前的人们紧张的等待最后的判决,如今两个钟相差一刻还多,不过一个是已经过了正午,一个才将到正午。
过了一小会,锣声响起,报时的高喊“午时正刻!”
代表正统的金银行会这边与日晷相差七个小格,意思是时间落后了七分;那边新组建的钟表行超出正午四个小格,他们已经开始欢呼庆祝了。
“乙方,圣!”
随着公正发喊,赌赛落下帷幕,新行会一三个小格的优势,获得了最终精准赛的胜利。
接着就是舞龙舞狮,办法奖金,买了彩票的去找庄家兑奖。
赵顼这边开的一赔二,按照前几日推算,本来应该乙方输的,他也是故意开给学士们往出送钱,没想到却赢了。
在玉津园躲了半日,看了女子相扑,围棋,蹴鞠,船戏。
等回公司后,居然还是同一个车夫,再看这人已经满脸欢笑了。
“何事如此雀跃,小哥可是捡了钱?”
那车夫手里扬着一张小报,乐呵呵的跟赵顼介绍,“各大商会打算投钱做工匠了,明日全汴京要广招学徒。”
接过来一看,果然写着此等消息。
好哇,我一个皇帝愁白了头发也安抚不了民众情绪,商会真厉害,一个消息就把车夫小哥这样的人给俘获了。
回宫,吕惠卿刚下班,俩人碰上了。
要点脸的皇帝这时候肯定假装没看着,偷偷从边上溜走。但赵顼这几天想开了,装什么圣君啊,大臣们心底不知道怎么嘀咕自己呢。
“吉甫,且有事商量。”
俩人凑到一辆马车上,赵顼把小报拿给吕惠卿,“这商人可是要独走,竟不经许可,擅自推崇工匠,岂不是误了我等大事。”
咱们这边还给商人抬轿子呢,他们转手就去抬别人,到底怎么个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