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姜长晟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太过碌碌无为,这辈子卯足了劲儿要建功立业。
“师父,那我是不是有机会在族谱上单开一页了?”
姜长晟欢快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指挥使揉了揉额角,觉得头更大了。
谁来告诉他,族谱单开一页,怎么就成了姜长晟的执念了?
“你让你爹娘把你逐出家门,自己当自己子孙后代的老祖宗,那不仅能单开一页,还能独占第一页第一行!”指挥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风裹着雪粒子刮进嘴里,呛得他一阵猛咳,咳完了再瞧姜长晟,越发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姜长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可舍不得。”
“单开一页,那也得在我姜家的族谱上开。我还想着等立了军功,替姜虞寻遍天底下最好的儿郎,或者直接把那些俊俏的都抢回府里来。”
指挥使一巴掌拍在姜长晟后脑勺上:“你怎么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长晟也不恼,嘿嘿一笑,话头一转:“师父,你快说说,我去了青州能立多大的功?”
指挥使看了看姜长晟那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心软了软:“张嘴闭嘴立功,先活下来、站稳脚跟再说吧。”
“你就一点儿都不怕命丧青州?”
姜长晟摇了摇头:“不怕。”
“姜虞说过,这世上没有高回报却不冒风险的事,回报越大,风险越大。如果有,那一定是有人蓄谋着要骗我。”
“我觉得,姜虞说的对。”
“我想学武,姜虞成全了我。我想建功立业,她也成全了我。她替我寻了大人的门路,让我拜师父为师,请了夫子教我兵法谋略,也从未瞒过我沙场凶险。”
“是我想去的,是我想建功立业。若当真命丧青州,那便是我自己运气不够、本事不济。”
“我虽不知师父为何沉着脸,一副青州是虎狼窝、不愿让我踏足的模样,可青州与北境,说到底又有何分别?”
“师父,我已经学了很多很多了。”
“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总该去试试自己到底学出了什么名堂。”
指挥使怔了一怔。
姜长晟这人,当真是通透的很。
不是什么机巧玲珑的聪明,是一种干干净净的通透。
这样的人,合该声名大噪、名留青史才是。
也难怪安济县主那般护着他。
姜长晟自顾自地说下去:“大人不是还说要给我配两个军师吗?有军师在,那我便是如虎添翼。”
“再说了,不是明年开春才动身?师父,还能教我整整三个月呢。”
说着,又拍了拍胸脯:“尽管教,我扛得住!”
指挥使叹息一声,招了招手,转身往屋里走。
边走边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雪越下越大,进屋去,别染了风寒。”
姜长晟小声嘟囔:“小小风寒,能奈我何?我壮得跟头牛似的。”
指挥使没回头,只冷哼了一声。
下一瞬,身后便响起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姜长晟提着刀小跑着跟上来。
“师父师父……”
“不是我壮的像头牛,是师父像。”
“师父在上头,我哪敢狂妄自大呀。”
指挥使咬牙切齿道:“为师的好徒儿,快闭嘴吧。”
“这风太大了,别闪了舌头。”
姜长晟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多谢师父夸奖。”
指挥使:他没夸!他真没夸!
姜长晟:夸了夸了,就是夸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