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拨乱反正那一日,晋阳王登基为帝,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肃宁侯府的荣耀,会比往昔更盛。
就是不知齐今曦如今如何了……
他写檄文,便是公开谋逆。
齐今曦作为他名义上的三婶,又住在肃宁侯府,必然是逃不了的。
他可是提前派人给齐今曦送过信了,至于她能不能及时收到、及时撤离藏起来,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功劳就那么大,他怎么可能还想着分给齐今曦腹中孩子一份呢?
可若齐今曦活着,他就得分。
谁让那些东西是温三留下来的,名不正不顺的,他不能一个人全吞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一个人的生死,永远不及全族的显赫前程重要。
这不是父亲从前一直想教给他、让他学会的道理吗?
如今他学会了。
只要他能让肃宁侯府变成肃国公府,温氏哪怕死再多的人,父亲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青瑶……
青瑶也会开心的。
他记得的。
青瑶想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想做名正顺的正妻。
待他功成那一日,他便把青瑶的尸骨移进祖坟,再把她的牌位供奉在祠堂里,让她做他的发妻。
到那时,青瑶便能瞑目了。
温峥低低地笑了起来。
以前,他是个万事都不必发愁的贵公子,自命不凡、目无下尘,却也优柔寡断,从未真正见过什么血腥与丑陋。
可亲手将那碗加了毒药的汤喂给青瑶喝下去的那一天,他便知道有一部分自己,也跟着死去了。
他后悔过与青瑶有牵扯,后悔过那些年少轻狂的糊涂事,悔恨自己连累了侯府、拖累了父亲。他也憎恶过自己,憎恶自己亲手杀了救命恩人和心上人。
不过,都过去了。
所有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温峥敛起了笑,视线落在那份他特意留了一份的檄文上。
说实话,他对这篇檄文不太满意。
他原本是想添上景衡帝亲佞远贤,重用萧魇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制造冤假错案、杀人无数。又偏听偏信陈褚,一而再再而三地逾矩擢升,甚至还想含沙射影地写陈褚以色事君、自荐枕席。
可晋阳王一句不宜树敌过多,便否了他的提议。
还说再大的冤屈与愤懑,一旦沾染上风月桃色,世人便只在意那点风流韵事了,会削弱檄文该有的分量与气魄。
他虽有些不服气,可晋阳王既已开了口,他也不能当场叫人下不来台。
可他是真心盼着萧魇死,若不是萧魇,肃宁侯府不会遭逢那些屈辱,他也不会从世子沦落至此,青瑶更不会含恨而终。
他也真心想叫陈褚身败名裂……
他想将陈褚踩在脚底下,让陈褚跪着求他饶命。
“温先生,王爷有请。”
……
景衡帝派去的人赶到肃宁侯府拿人时,齐今曦早就不知所踪,温峥盼着她死在景衡帝手里的如意算盘,也随之落了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纵观全局之人,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自己到底是螳螂,还是黄雀,亦或者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只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