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的时候,外头正下着大雪。
她趴在冰冷的恭桶边,一口一口的呕血,至死都没能再看一眼外祖家的亲人。
如果退缩,如果今天不接住景辰帝递过来的这把刀。
她拿什么去救被陷害的外祖父?
拿什么去复仇?
只靠她自己去算计,太慢了。
皇后的权势滔天,凭她现在,根本无法撼动。
既然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非要拉她入局。
好。
那她就做这把最锋利的刀。
只要能报仇雪恨,护住卫家满门,就算是被景辰帝的权术焚烧成灰,她也认了。
盛雪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双手交叠于额前,身子笔直的下沉,素白的裙摆在青灰色的地砖上铺开。
盛雪将头深深地叩了下去:“臣妾盛氏,叩谢皇上天恩。”
一声臣妾,尘埃落定。
瘫在地上的皇后听到这句话,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整个人彻底委顿下去,眼神空洞。
景辰帝居高临下的看着跪伏在脚边的少女。
分明骨子里透着野性,偏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着她终于斩断退路,主动向他交付身家性命。
男人常年平静的心湖里,突然荡开一圈圈涟漪,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半分:“你本名雪,冰雪凝姿,不染纤尘。”
“传朕旨意。”景辰帝转头看向张澄,“盛家嫡女盛雪,端庄淑粹,柔明蕴德。即日起,册封为贵人。”
张澄立刻躬身听旨。
景辰帝顿了顿,视线深沉的锁定着盛雪。
他要给她一个封号。
“赐封号,昭。”
昭,日月其昭的昭,光明灿烂的昭。
张澄听到这个字的瞬间,手里的拂尘抖了一下。
大夏朝开国百年,能用昭字做封号的妃嫔,屈指可数。
一个刚从掖庭爬出来的罪臣之女,初封贵人,竟然就越过了一众潜邸旧人,得赐此字。
皇上这是要把这位昭贵人,捧到天上去。
旁边的皇后听到这个字,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盛雪跪在地上。
昭。
盛雪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字。
驱散黑暗,重见天日。
这就是景辰帝给她的承诺。
盛雪嘴角微勾,再次叩首:“臣妾领旨,谢主隆恩。”
盛雪的额头贴着地面,强行压下胸口狂跳的心。
这就是权势。
一个字,就将她的处境彻底扭转,让她踏入了大夏朝的权力中心。
她本想藏在暗处,慢慢报复那些害了她的人。
可景辰帝太过霸道,直接揭穿了她的身份,逼她走到了台前。
她没有退路。
老天让她重活一世,景辰帝又把机会递到眼前,她就算拼了命也要往上爬。
成为天子手中的刀又如何?只要能报仇,她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