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澄……你刚才叫她什么?”萧启的声音嘶哑,“你是不是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她是孤的前未婚妻,是盛家的嫡女!”
张澄直起腰,脸上的笑容收敛的一干二净。
他转过身,对上太子那双赤红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回太子殿下,老奴在御前伺候了几十年,不敢认错主子。盛家嫡女已是皇上亲自册封为昭贵人,赐居承乾宫。按辈分,殿下该尊称一声……庶母。”
庶母。
这两个字彻底击溃了萧启的理智。
“贱人!”一声暴喝响彻大帐。
萧启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掀开身上的雪狐裘,赤着脚跌跌撞撞的扑下床。
他一把推开拦路的太医,双眼猩红,胸膛剧烈起伏,恶狠狠的盯着盛雪。
“难怪你刚才那般冷漠,你早就攀上了高枝对不对!”萧启指着盛雪的鼻子,手指不住的颤抖,“你为了荣华富贵,竟不知廉耻的去勾引父皇!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你把孤当成什么了!”
怒火让萧启失去了判断力,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眼前这个女人踩在了脚底。
被背叛的屈辱感让他浑身发烫。
他心心念念要补偿的女人,转眼成了他高攀不起的庶母。
面对太子的指控,盛雪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她抬眸对上萧启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水光。
“殿下觉得,是我贪图这荣华富贵吗?”盛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
她仰起头,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殿下出征三年,留我一人在京中受尽磋磨。皇后娘娘嫌我身份低微,随意寻了个错处便将又打又骂。”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凄楚:“我在这深宫里熬了三年,天天期盼着殿下能回来救我。可殿下带回了苏姑娘,任由皇后将我踩进泥里。那日冬猎流寇来袭,殿下更是为了苏姑娘,将我一人丢在刀光剑影之中!”
盛雪拔高了音调,伸手指向跪在一旁的苏月儿:“我的好父亲为了护住他白月光的女儿,不惜将我这亲生骨肉推出去顶罪;皇后娘娘为了给苏家铺路,更是处心积虑要毁我清白!你们所有人都要我去死,我一个弱女子,为了保住性命,除了去求皇上,还能向谁求救?”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连连后退的萧启,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殿下现在来指责我背叛?若非你们步步紧逼,将我逼入绝境,我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的苦衷,殿下永远都不会懂。”
张澄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底却对这位新晋的昭贵人暗自佩服。
好一招以退为进,将所有的过错推得干干净净。
可萧启根本听不进去。
“借口!全都是你狡辩的借口!”
盛雪的逼问让他又羞又恼。
那些他理亏的事实,此刻全成了刺痛他骄傲的尖刺。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肺间一阵绞痛。
毒性在怒火的催动下反扑,气血翻涌。
他看着眼前这张美艳带泪的脸,一股怨恨与屈辱涌上心头。
“孤打死你这不知廉耻的贱人!”
萧启扬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那张脸狠狠挥了下去。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所有的争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