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办成铁案,就得把顾城逼急。
必须让高婉清在府衙里闹出大动静,撕下萧启的脸面,再打乱顾城的阵脚。
只有顾城以为府衙的秘密暴露,狗急跳墙的去转移那批粮食时,才能人赃并获。
“好戏要开场了。”盛雪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狂风吹的阁楼木窗砰砰作响,雨丝落下打在盛雪脸上。
她站在阴影里,从高处紧盯着下方的府衙前院。
高婉清的镇远卫冲进了安州府衙。
雨幕中,火把的光连成一片,铁甲碰撞声和士兵的吼声,盖过了前厅的歌舞声。
盛雪拉下斗篷的兜帽,顺着木梯下去,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西跨院。
西跨院是女眷的临时住处。
外面灾民啃树皮,路上饿殍遍地,这里却连廊下都点着昂贵的琉璃灯。
盛雪径直走向院子中间那间烧着地龙的主屋。
苏月儿就住在那里面。
主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股甜腻的暖香。
盛雪轻轻的敲响了雕花木门。
“谁呀?大半夜的,不知道我家姑娘身子弱,正歇着吗?”屋里传出丫鬟翠竹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盛雪回道。
屋内的脚步声停了停,接着门被拉开。
苏月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看到门外浑身湿了大半的盛雪时,嘴角撇出一丝凉薄的笑意。
“哟,是雪姐姐。”苏月儿没让路,懒懒的开口,“雨这么大,姐姐不在屋里休息,跑来我这儿做什么?太子哥哥这会儿可在前厅议事呢,你白跑一趟。”
她这话句句都在宣示主权,嘲讽盛雪曾经是太子的弃妇。
盛雪没有生气。
她垂下眼,肩膀微微缩着,卑微又慌乱:“月儿妹妹误会了,我不是来找殿下的。我来,是有件关乎你生死荣辱的大事,要告诉你。”
苏月儿轻嗤一声,“姐姐说笑了。月儿有太子哥哥护着,能有什么大事?你若是想编瞎话吓唬我,还是省省力气吧。”
盛雪不退反进,直接跨进了屋内:“高婉清找到粮食了。”
几个字,让屋内的暖意瞬间消失。
苏月儿抬起头,狐疑的盯着盛雪:“你胡说什么?安州城连树皮都被啃光了,她高婉清还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盛雪走到红泥小火炉旁,伸出冻僵的手烤了烤:“前院已经闹翻天了。高婉清带着镇远卫的兵,正要去掀顾城的底。”
苏月儿的脸色白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这批粮食对萧启意味着什么。
萧启这次南下护驾,一路麻烦不断,皇帝的折子一道接着一道申饬。
五十万灾民的性命,决定着萧启的太子之位。
谁能在这时候变出粮食,谁就是头号功臣。
“高婉清高家嫡女。”盛雪继续说道,“太子殿下正愁没法收拢高家军的兵权。要是高婉清立下这种大功,殿下一高兴,再考虑到联姻的好处……妹妹,你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还有几分重量?”
苏月儿的手抖了一下,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能拿捏萧启,靠的是小意讨好和那点凤命传。
可高婉清不一样,她是这大夏朝后台最硬的贵女之一。
如果高婉清借这次献粮的机会入了太子的眼,成了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