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给高婉清钉死杀人灭口的罪名,高渊那个左军都督就得乖乖交出虎符来换女儿的命。
如果现在真去查笔迹,万一查到盛澜和顾城身上,事情就麻烦了。
更何况,他早就厌烦了高婉清那副大小姐做派。
趁这个机会折腾她一番,既能拿到兵权,又能出一口恶气,正好。
“高婉清,你当这知府衙门,是你高家的后花园吗?你想传谁就传谁,想验什么就验什么。”萧启声音冰冷,彻底掐断了高婉清最后的希望。
“死者是顾大人的护卫,现场只有你和你的人。作案的动机和时间都指向你。”萧启居高临下的宣判,字字句句不留余地,“你拿一封伪造的信,就想攀诬朝廷命官,拖延时间。孤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高婉清愣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信。
“殿下……”她呆呆的看着萧启,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你不查了?就凭顾城的一面之词,你就定了我的罪?”
“孤办案,不需要你来教!”萧启眼神一狠,直接下令,“不必再费事对质。人证物证俱在,本案铁证如山。”
为了让这桩案子坐实,萧启没打算给高家任何机会,他微微偏过头,给他的太监总管王公公使了个眼色。
王公公会意,立刻捏着嗓子高声唱喏:“传安州同知、通判及各部属官上堂――”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几个穿着官服的安州官员顶着风雪走了进来。
这些人原本都在后堂候着,一听传唤,立刻抖擞精神,排着队跪在萧启面前。
他们都是顾城提拔的心腹,今天白天,高婉清带人在马厩里挖出了被他们藏起来的大米。
那五万石赈灾粮被高婉清当众捅破,这无异于将他们推上了绝路。
这群官员心里早就把高婉清恨透了。
如今太子殿下明摆着要借机发难,他们自然不会客气。
安州同知王贺第一个膝行出列。
“殿下明鉴!顾大人手下的护卫阿勇,下官等人都是熟识的。这孩子从小在安州街头长大,为人向来憨厚老实,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敢去行刺手握重兵的高家大小姐?”
通判刘全也扑通一声跪下,哭喊起来:“王大人说的没错!阿勇家里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还有几个孩子等着他养活,他今晚只是奉命去城外土地庙看看有没有挨饿受冻的流民,哪里想得到,就被灭口了!求太子殿下为阿勇做主,严惩凶手!”
两人一唱一和,把所有矛头都对准了高婉清。
他们硬是把一个听命行事的杀手,说成了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实人。
而高婉清,则成了一个飞扬跋扈还要杀人灭口的毒妇。
火把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扭曲,一张张伪善的嘴脸将她死死困在中央。
高婉清站在大堂中央,双手死死攥紧。
她自幼在军营长大,见惯了直来直去的刀光剑影。
将士们在沙场上拼杀,流的是血,拼的是命,谁也没有教过她,人心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朝堂吗?这就是所谓的百官吗?
她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萧启。
那个穿着明黄狐裘的太子,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满意的冷笑。
高婉清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手脚冰凉。
她终于明白,太子从来就没想过要查明真相。
这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