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盛雪离开时那从容的背影。

盛雪是不是早就看透了太子的无能，所以才走的那么干脆？

堂外的风雪卷了进来，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两名身穿玄色劲装的亲卫，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大步跨进公堂。

那是一个被厚重棉袄包裹着的小女孩。

大概七八岁的年纪，头发枯黄，梳着两个凌乱的羊角辫。

小脸上沾着煤灰和泥土，大眼睛里布满了惊恐的红血丝。

她被吓坏了，双脚一落地就瘫软在地上，浑身抖成一团。

跪在地上的顾城，抬起头死死盯住了这个小女孩。

他做事向来谨慎。

李勇一家五口被抓进庄子时，他没有亲自出面，一直躲在后面下令。

他确信李勇的家人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但他看过名册。

李勇的确有个七岁的妹妹，叫丫蛋。

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无论是年纪、身形，都和名册上的描述一模一样。

“小丫头，别怕。”萧澈温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响起。

他走到小女孩面前，半蹲下身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抬起头来。看看这堂上跪着的这位大人，你认不认识？”

小女孩惊恐的缩着脖子，不敢接帕子。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颤巍巍的抬起头，顺着萧澈手指的方向，看向了跪在一旁的顾城。

四目相对的瞬间。

小女孩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小女孩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像疯了一样拼命往亲卫的腿后钻，嗓音因为恐惧而劈裂开来。

“别杀我……别杀我！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啊！”

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公堂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顾城身上。

顾城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堆满的谄媚和无辜一点点消失，露出了底下森冷狰狞的本来面目。

小女孩的反应，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如果她没见过他，怎么会怕成这样？

底牌被看穿，退路被堵死，他已经无路可退。

装孙子已经没用了。

顾城停止了发抖。

他直起腰板，缓缓从冰冷的青石板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那股卑微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的太子，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苏月儿，最后，将阴冷的目光锁定在萧澈身上。

“二殿下，好手段。连下官这张皮，都被您给扒下来了。”

“既然殿下什么都查清楚了，连我这不入流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你到底想做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