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萧澈,粗重的呼吸在寒夜里化作白雾。
他本以为这位向来温润的二皇子,在心思被戳穿后,脸上总该有些变化。
然而什么都没有。
萧澈慢条斯理的踱步到不住发抖的小女孩面前。
高大的身躯蹲下,平视着女孩的眼睛,嗓音依旧温和。
“好孩子,别怕。”萧澈伸出手,替女孩拢了拢破旧的衣领,“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哥哥李勇这两天回家,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小女孩听到哥哥的名字,身子本能的缩了一下。
她不敢看面前这位贵气逼人的殿下,余光偷偷瞥向不远处的顾城。
只这一眼,女孩的脸颊瞬间没了血色。
顾城的目光阴冷的锁着她,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没……没有。”小女孩的声音微弱,牙齿都在打颤。
她两只生满冻疮的小手死死揪着破棉袄的下摆,“哥哥什么都没说过。他只说去当差,让我在家乖乖等着。”
她拼命的把头低下去,瘦弱的脊背抖个不停。
顾城听到这句话,原本紧绷的肩膀却没有丝毫放松,脸色反而一寸寸的灰败下去。
他输了。
这小丫头嘴上说着没有,可她那惊恐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他顾城,确确实实用这孩子的命要挟了李勇。
萧澈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顾城脸上。
“带她下去妥善安置。”萧澈站直身子,朝身后的亲卫挥了手,“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冻伤。”
亲卫领命,抱起瘫软的女孩快步退入后堂。
沉重的堂门开合,隔绝了外头的风雪。
萧澈重新将目光投向顾城,声音冷厉:“顾大人,你做的这些事,足够诛灭你九族了。现在,你到底要不要把这背后的主子,把你们勾结谋划的一切,在这公堂上全盘托出?”
顾城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萧澈既然能把底牌掀到这个地步,必然是连人带赃物全都拿住了。
抵抗还有什么意义?
“二殿下好手段。”顾城闭上眼睛,满身的颓丧,“成王败寇,我认栽。安州赈灾粮的去向,还有刺杀高婉清,都是苏……”
“放肆!”一声暴喝平地响起,硬生生的截断了顾城的话头。
顾城这才惊觉,方才的压力让他一时恍惚,竟然忘了这大堂之上,还端坐着当朝太子。
萧启一拍惊堂木,震得桌案上的笔架都跳了起来。
这位向来优柔寡断的太子爷,此刻双目圆睁,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顾城!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刺杀当朝左都督的女儿,简直罪无可恕!”
他不能让顾城说下去。
且不说安州的烂摊子会不会牵扯出他东宫的疏漏,单说此刻还跪在堂下的苏月儿。
方才高婉清指控苏月儿贪墨赈灾粮,还买通了护卫,若顾城此刻全盘托出,保不齐就会把苏月儿牵扯进去。
月儿柔弱善良,怎么可能参与这种谋逆大罪?
定是这顾城想要胡乱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