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阵骚动,两名左军都督府的府兵,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那人被扔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月儿看见那人的脸时,呼吸一滞,脸上装出来的惨白,此刻变成了真正的死灰。
盛雪站在阴影里,将苏月儿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地上那人仰起头,眼里是满是对生的渴望。
人死过一次后,反而更加害怕死亡。
半柱香前,偏厅。
高婉清看着担架上的侍卫,只说了一句话:“你的瞎眼老娘和刚满月的儿子,还有妹妹,左军都督府已经接到,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句话,让这侍卫不再害怕。
这侍卫本是死士,唯一的任务就是把秘密带进棺材。
顾城拿他全家的命要挟,逼他顶罪去死,他已经认了。
但现在高家出手了,左军都督府手握重兵,比一个顾城要强硬可靠得多。
“顾大人……”李勇声音嘶哑难听,“对不起了,小的不能再替您隐瞒了。”
顾城全身冰冷,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这人明明已经自尽而亡了。怎么会又活过来了?
“是他!是顾城!”侍卫猛的抬起的手,死死指向跪在地上的顾城,“是他给了我两百两白银,让我带人刺杀高小姐!”
“他还说,只要高大小姐死在里面,那批贪墨的赈灾粮就永远是个烂账!”侍卫咳出一口黑血,语速飞快,“他还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苏月儿的指甲都抠进了青砖缝里,断裂渗出血。
顾城的底牌被揭开,她自己的伪装也快被撕破了。
顾城的背弯了下去。
面对铁证,他之前那点武将的傲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顾城不再看太子,也不理会二皇子。
顾城手脚并用的爬向高婉清,停在高婉清的红皮靴前。
“高小姐……高大小姐!”顾城仰着头,涕泪横流,“是罪臣一时糊涂,受了人蛊惑!您大人有大量,看在罪臣也为朝廷出过力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顾城拼命的磕头,很快便磕出了一滩血迹。
高婉清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顾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刚才在公堂上还理直气壮的朝廷命官?
高婉清缓缓抬头,目光直直看向堂案后的太子萧启。
两人眼神交汇,萧启心头猛一跳,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太子殿下。”高婉清冷声问道,“顾城要杀臣女,如今跪地求饶。您是储君,一向讲究法度。您觉得,臣女该如何处置他?”
高婉清一句话,堵得萧启脸色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跳。
如果他说原谅,就是包庇重犯,会得罪左军都督府。
如果说不原谅,就要彻查。
一旦彻查,顾城临死前会咬出多少东宫的丑事?月儿又会被牵连多深?
角落的阴影里,盛雪静静站着。
她看着高婉清挺直的后背,又看了看萧启铁青的脸,眼底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半个时辰前,偏厅内。
屋子里只剩下盛雪和高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