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指使!是奴才自己鬼迷了心窍!”顾城哭着喊,戏做的很足。
他转头恨恨的盯着高婉清,那眼神凶的像要吃人。
“奴才就是看不惯高大小姐这副嚣张的样子!自从进了安州,高大小姐就处处找麻烦,对我们这些下人非打即骂。昨天在驿站,高大小姐的护卫就为了一点小事,把奴才的几个手下打的吐血!”
顾城咬牙切齿的说:“奴才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你们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就能把我们当猪狗一样踩?奴才就是想教训教训她,让她也尝尝苦头!奴才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所有的杀机,都被说成是私怨。
没有朝堂斗争,没有后宅算计,更没有贪污赈灾粮的阴谋。
只是一个被羞辱的小官,一时冲动犯的错。
最关键的是,顾城从头到尾,连苏月儿的名字都没提。
他把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自己和高婉清之间。苏月儿被完美的摘了出去,成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瘫软在一旁的苏月儿,听到顾城这番话,她快要绷断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冷汗浸透了她单薄的衣服。她悄悄抬眼,看向台上的太子。
萧启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安抚。
苏月儿立刻明白了。
她顺势趴在地上,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顾大人……你糊涂啊!”苏月儿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心碎,“高姐姐就算脾气急了点,可也罪不至死啊。你怎么能因为一点私怨,就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这样做,让殿下怎么办?”
她一边哭,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人的脸色。
这一哭,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又坐实了顾城“护主心切,一时糊涂”的形象,顺便还在太子心里刷了一波善良无辜的好感。
高婉清愣在了原地。
她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侍卫明明已经指认了顾城,顾城是苏月儿的狗,顺藤摸瓜,苏月儿绝对跑不了!
她马上就能把这个下贱的女人踩进泥里,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现在,矛头怎么全转了?
“殿下!这奴才满口胡!”高婉清反应过来,往前跨出一步,厉声打断了苏月儿的哭泣,“一个知府,哪来的胆子敢谋杀本小姐?这分明是弃车保帅!他背后一定有人,必须严刑拷打……”
“够了!”萧启一声怒喝,打断了高婉清的话。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高婉清,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顾忌,只剩下满满的不耐烦和冷漠。
“高婉清,差不多行了。”萧启的声音冰冷,“这奴才已经认罪了,动机也说的清清楚楚。你平时骄纵跋扈,随意打骂,惹了仇家,现在差点出事,还不知道悔改?”
“我……”高婉清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冰凉。
“孤看在你受伤受惊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这咆哮公堂的罪。”
萧启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用官腔把这件事定了性,“顾城谋害功臣之后,罪不可恕。来人,把顾城押进大牢,等候秋后问斩!至于那个放火的侍卫,受人胁迫,罪减一等,同样收押!”
两旁的衙役立刻冲上来,把顾城和那个烧伤的侍卫拖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继续审问,没有牵扯出赈灾粮,更没有苏月儿半点责任。
大局已定。
高婉清呆呆的站在堂中央。冷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吹透了她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