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反驳,想把苏月儿拉下水。可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说?
她能指着萧启的鼻子骂他包庇吗?不能。
因为就在刚才,是她亲口对着所有人说:“全凭殿下做主”。
是她自己给了萧启机会,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切断了所有的线索,保住了苏月儿。
高婉清的嘴唇剧烈的哆嗦着。她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忍住没有当场失态。
她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更可笑的是,她不是输给了太子的偏心,不是苏月儿的狡猾,而是输给了她自己的小聪明。
要是她不顾及那点可笑的世家仪态就好了。
要是她刚才没有自作主张的退那一步就好了。
要是她死死咬住不放,用高家的兵权一直压着萧启,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苏月儿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公堂。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盛雪刚才的话。
盛雪教她怎么握刀,怎么出刀。
结果她倒好,刀尖都快碰到敌人脖子了,自己却为了耍个威风,把刀柄送到了敌人手里。
愚蠢。
简直蠢到家了。
高婉清死死盯着跪在地上抹眼泪的苏月儿,悔恨的情绪快要把她淹没了。
顾城被拖出公堂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外面的风雪里。
萧启靠在太师椅上,胸口轻轻起伏。
他赢了。
保住苏月儿,就是保住了他作为储君的脸面。
高家势力再大,今天也得在他面前低头。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萧启的血液都有些发热。
他慢慢直起身,眼神越过地上瘫软的苏月儿,直接看向了旁听席。
二皇子萧澈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他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整个人显得温和又干净,好像他不是在血腥味未散的公堂,而是在暖阁里赏雪。
萧启一看到这张脸,心里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二弟。”萧启拖长了音,声音,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这案子,孤这么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特意加重了“孤”这个字,提醒萧澈谁才是太子。
萧澈听到这话,放下了茶杯,嘴角的笑容像是春风一样温和:“皇兄说的哪里话。顾城既然已经认罪,动机也说得过去,皇兄处理得当机立断,臣弟佩服还来不及。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是听皇兄的,怎么会有不满。”
话说得滴水不漏。
萧启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最讨厌萧澈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不管背地里怎么使坏,明面上永远是一副好兄弟的恶心姿态。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点力都借不到,还被恶心个半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