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辞犀利:“在安州,他代表的是皇上的颜面。可他却被一个女人的眼泪蒙蔽了双眼,是非不分。为了一个苏月儿,他连赈灾大局和朝廷法度都不顾。朝臣稍有劝谏,他就觉得是冒犯。心胸狭隘,毫无城府!”
景辰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捏着她下巴的手松了半分,却没有收回,任由她继续说。
盛雪的语速加快,将太子的遮羞布彻底撕碎。
“真正的上位者,应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太子的眼里,只有儿女情长和个人私怨。他没有纵观全局的大气,更没有快刀斩乱麻的手段!他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反倒自以为情深义重,实在愚蠢!”
深吸一口气,盛雪直视着眼前这个大夏朝最尊贵的男人,毫无保留的说道:
“大夏的江山,需要的是能镇住朝堂、安定天下的明君。若真要选个继承人,萧启……”
“他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盛雪就这么跪着,仰着头,毫不退缩的与景辰帝对视,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终于露出了锋芒。
景辰帝靠坐在金丝楠木椅背上,并没有动怒。
他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顺着盛雪挺直的脊背,一寸寸向上,最终定格在她那张透着决绝的脸上。
那眼神不像菟丝花,倒像一把利刃,藏在华美的刀鞘里,只等一个见血封喉的时机。
景辰帝的唇角扯动了一下。
他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非但没有降罪,瞳孔深处反而掠过一丝兴味。
“太子不合适。”男人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寂静,他把盛雪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缓,“这大夏的储君之位,在你眼里,他萧启坐不得。”
盛雪没有低头,固执的迎着帝王的审视。
景辰帝身子微微前倾:“那么,依你看,当今二皇子如何?”
这句话抛出得毫无预兆。
盛雪心头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皇子?萧澈?
她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上一世,她被困在宫墙之内,对前朝知之甚少。
关于二皇子萧澈的记忆更是模糊,只隐约记得,萧澈表面温润,实则一直被太子萧启打压。
皇后一党将他视为眼中钉,萧启也总在朝堂上给他使绊子。
那个住在景阳宫的二皇子,在前世的传闻中,一直是个小心翼翼、在夹缝中求生的人物。
直到她死在掖庭,萧澈似乎也没能翻出太子的手掌心。
可是今生,从安州雪灾开始,事情的走向就已经偏离了。
萧澈不仅奉密旨接管安州,还在太子为了苏月儿昏招频出的时候,稳稳当当的收拾了残局。
灾民献上的万民伞,有一半功劳都记在了萧澈头上。
太子冲动易怒,频频出错,相比之下,这位二皇子在安州表现出的隐忍和果决,几乎无懈可击。
盛雪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皇上问她二皇子如何。
至少在安州这件事上,萧澈的表现,比太子萧启更像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