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收买人心,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甚至能利用太子的愚蠢为自己铺路。
盛雪张了张嘴,想把在安州看到的事实说出来。
就算她跟萧澈不熟,但二皇子远比太子强,这是事实。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声的前一息,余光撞上了景辰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景辰帝捏着佛珠,姿态看着懒散,可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盛雪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她瞬间明白了。
一个帝王,正值壮年,手握天下。
他怎么会真的去问一个后宫妃嫔,一个刚刚骂了太子的女人,去评价另一位成年的皇子?
她要是敢顺着话夸萧澈半句,哪怕只是说他在安州做得不错,在景辰帝听来,都会变成她盛雪对太子不满,早就另寻新主了。
景辰帝会认为她野心勃勃,想学着那些权臣之女一样,插手皇子间的争斗。
历朝历代,皇帝很忌讳后宫跟成年的皇子有牵扯。
卫家手握重兵,她是卫家的外孙女。
她今天要是敢对萧澈露出半点欣赏,景辰帝马上就会怀疑,她的外祖父,手握重兵的卫擎霄老将军,是不是已经跟二皇子私下联手了。
这不光是她一个人的催命符,更是整个卫家的灭门令。
盛雪呼吸一窒,膝盖重重的砸在猩红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放弃了所有姿态,双手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声音控制不住的发紧。
“皇上明鉴!”
“臣妾与二皇子毫无瓜葛!在安州时,臣妾虽然见过二皇子,但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至于二皇子是什么品性,又有什么能耐,臣妾完全不清楚!臣妾刚才说太子的不是,全因太子在公堂上为了苏月儿欺负臣妾,臣妾心里有怨气,才说了胡话。但臣妾绝对不敢,也绝对没有攀附其他皇子的念头!”
她死死咬着牙,把私怨两个字说得很重。
她宁愿承认自己是因为女人间的嫉妒,才去说前未婚夫的坏话,也绝不能沾上半点品评皇子,或是意图参与夺嫡的嫌疑。
御书房里暖烘烘的,可盛雪却觉得遍体生寒。
她匍匐在地,后背的单衣已经被冷汗浸透,湿冷的贴在脊骨上。
她能感觉到头顶那道冰冷的视线,正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身体。
景辰帝没说话。
一室死寂,盛雪紧紧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冰凉的玉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露出一丝心虚。
她和萧澈本来就毫无关系,她没有心虚的理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盛雪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麻。
头顶上方终于传来一声叹息。
“起来吧。”景辰帝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听不出丝毫杀意,“朕不过是随口一提,看把你吓的。”
他将手里的佛珠扔在书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地上凉,别跪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