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雪不敢动。
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了。
帝王无戏,景辰帝绝不是会“随口一提”的人。
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必定是心里已经生了疑。
可是,这疑心从何而来?
她自问重生以来步步为营,在安州,她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对萧澈更是避之不及。
她深知宫里的水有多浑,怎么可能去招惹一个心思深沉的二皇子?
就在她苦思冥想时,一个画面猛地闪过脑海。
安州的那个深夜。
她坐在闺房里,计划着如何给景辰帝递送密信。
也就是那个晚上,一扇窗户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二皇子萧澈就这么潜入了她的房间。
他站在阴影里,压低声音警告她不要再和太子纠缠,甚至隐晦的表示出拉拢之意。
当时她觉得莫名其妙,只当是萧澈想借她对付太子,便毫不客气的将人赶了出去。
事后,她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盛雪的牙关咬紧,口腔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萧澈,好一个温润如玉,心机深沉的二皇子!
他大半夜潜入她的闺房,真的只是为了拉拢她吗?
不!
萧澈掌管安州赈灾,手里必有眼线。
他难道不知道景辰帝同样在安州布下了人手?
她盛雪能给景辰帝写密信,景辰帝的暗卫就能将安州的一举一动传回京城。
萧澈夜闯闺房的事,绝对瞒不过景辰帝的耳目!
他根本没指望能拉拢她,他要的,就是制造出两人“深夜私会”的假象!
在太子因为苏月儿声名狼藉的时候,二皇子不仅接管了安州,还顺手将她这个新晋宠妃,拉入了自己的阵营里。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但在多疑的帝王眼里,孤男寡女,深夜独处,这就已经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嫌疑。
难怪,难怪景辰帝今天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她!
如果她刚才顺着话头夸了萧澈一句,景辰帝就会彻底认定,她和萧澈早就在安州暗通款曲,今天来御书房骂太子,不过是和萧澈里应外合,为萧澈夺嫡铺路!
盛雪浑身冰冷,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她以为自己重活一世,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
她算计皇后,算计盛澜和苏月儿,甚至想把景辰帝当成自己的刀。
可她到底低估了这皇权的漩涡。
萧澈只用了一次夜访,就把她逼到了悬崖边缘。
这就是夺嫡,兵不血刃,借刀杀人。
想通了这一切,盛雪反而冷静了下来。
辩解没有用。
她不能去解释那天晚上萧澈说了什么,因为只要她开口,就意味着承认了两人私下见过面。
在帝王面前,解释就是掩饰。
她也不能去控诉萧澈陷害她,没有证据的攀咬,只会显得她气急败坏。
唯一的活路,是彻底斩断景辰帝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