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慢慢松开抠进肉里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直起腰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清明,直勾勾的盯进了景辰帝幽深的眼眸里。
“皇上说随口一提,但臣妾不敢妄听。”
“臣妾这条命,是皇上捡回来的。臣妾的清白颜面,都是皇上给的。臣妾是个记仇的女人,太子负我,皇后辱我,盛家弃我,这些账,臣妾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
她直视着大夏的掌权者,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臣妾想要报复,想活得风光,想把那些踩过我的人都踩在脚下。放眼天下,能让臣妾得偿所愿的,只有皇上您一人。其他皇子也好,朝臣也罢,在臣妾眼里都是别人的棋子。臣妾就算要当棋子,也只当皇上手里的这一颗。”
盛雪微微仰着下巴,孤注一掷。
“臣妾别无二心。皇上若信,臣妾便是皇上对付前朝后宫的一把刀。皇上若不信,大可现在就赐死臣妾,也免得臣妾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成了别人的替死鬼!”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逾越,甚至带上了几分决绝。
她把话挑明了。
我知道有人在陷害我,我知道你在怀疑我。
但我不解释,我只告诉你我的底线――我只忠于你。
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景辰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眼角的薄红还没褪去。
可她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杏里燃着野火,亮得惊人。
这个女人聪明,够狠,也有野心。
而且,她极其敏锐。
他只用萧澈试探了一句,这女人就在片刻间想通了关窍。
她不仅没跳进陷阱,反而用一种近乎粗暴的直接,把自己从这个局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更难得的是,她够坦白。
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的朝臣,比起那些端庄温婉、背地里下毒害人的后妃,盛雪这种把“我要报仇”摆在明面上的女人,反而让人生不出厌恶,甚至有些对胃口。
景辰帝那张冷硬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真正的波动。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案,一步步走到盛雪的面前。
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
盛雪没有躲闪,依旧固执的仰头看他。
景辰帝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一把攥住了盛雪纤细的手臂。
男人的掌心滚烫,力道极大。
盛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力量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她的双腿一阵酸软,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一步,直直撞进了景辰帝宽阔的胸膛里。
淡淡的松烟墨香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盛雪本能的想要后退。
但景辰帝的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让她无法挣脱。
“这么烈?”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景辰帝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另一只手极其自然的抚上她因为紧张而僵硬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盛雪僵在景辰帝的怀里,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男人胸膛传来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震的她耳膜发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