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立刻清醒过来。
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滚。
她不能让皇上看出她的失态,更不能让皇上对她产生任何误解。
爱情是个笑话,她现在必须扮演好一个忠诚的工具。
她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正好脱离了男人的掌控,保持着恭敬的距离。
她低下头,双膝一弯,再次跪在了地毯上。
“臣妾刚才说的话,句句发自真心。臣妾不要恩宠,也不求情爱,臣妾只想做皇上手中最快的一把刀。”
“只要皇上剑锋所指,不管是前朝的阴谋,还是后宫的算计,臣妾都会替您扫平。臣妾的忠心,日月可鉴!”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是完美的表忠心。
换做任何一个皇帝听了,都会为得到这样一枚棋子而高兴。
可是,景辰帝站在原地,刚才的满足感荡然无存,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是一国之君,天下尽在掌握。
要杀人,有锦衣卫和暗影;要办事,满朝文武都候着。他当真缺这一把刀?
看着脚下这个满脸写着“我很有用”的女人,景辰帝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刚才明明是在安抚她,甚至解释自己并未怀疑她。
换作后宫任何一个女人,听到皇帝这么说,早就哭着扑进他怀里了。
可这女人倒好,不仅躲他像是躲瘟神,还一本正经的在这儿表忠心!
景辰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做朕手里的刀?”景辰帝嗤笑一声,“盛雪,你的心可真够硬的。”
这句话让盛雪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到了景辰帝,只能把头埋的更低,不敢吭声。
景辰帝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抬手扯了扯龙袍的领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
景辰帝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下,“朕乏了,你退下吧。”
盛雪-松了口气,赶紧磕头谢恩:“臣妾告退。”
“慢着。”就在她准备起身时,景辰帝的声音再次响起,“皇后罚你跪在外面,是她的规矩。既然进了御书房,坤宁宫的规矩就作废了。回承乾宫好好歇着,要是再让朕看到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朕拿你承乾宫上下的奴才问罪!”
这话虽然说的严厉,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庇护。
这是在打皇后的脸,也是在告诉整个后宫,她盛雪,他景辰帝保了。
盛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臣妾遵旨。”她再次重重磕了个头,撑着发麻的双腿站起来。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盛雪站在廊下,冬天的冷风夹着雪扑面而来,吹散了她身上的龙涎香,也吹醒了她的脑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至于景辰帝最后那点火气,她没精力去想了。
伴君如伴虎,只要刀子没落到自己脖子上,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拢了拢衣服,扶着宫女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风雪中。
……
御书房内,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大殿里恢复了安静。
景辰帝靠在龙椅上,手里的紫檀佛珠转的飞快,发出急促的碰撞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