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皇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让她赔钱?
这无异于把她的脸面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更何况,那可是几万两白银,坤宁宫的开销走的是公账,她自己的私库攒下这点钱,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皇上!”皇后眼睛都红了,“这不合规矩!臣妾虽然与苏婉交好,但对偷盗之事毫不知情,凭什么要臣妾用私库的银子来补!”
钱和脸面一起丢,比杀了皇后还难受。
景辰帝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皇后笼罩在阴影里。
“规矩?”景辰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冰冷,“朕就是规矩。”
景辰帝不再看地上面如土色的两人,转头拉起盛雪的手。
那手掌宽大温热,稳稳的包裹住盛雪有些发凉的指尖。
“明日天黑之前,朕要看到银子原封不动的进了承乾宫的库房。少一两,朕就拿坤宁宫的首领太监是问。”
几万两白银,要在明天天黑前凑齐。
皇后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着镇定。
皇后平日里抬举苏月儿,就是看中她足够听话懂事。
送来的东西次次都送到皇后心坎上。
谁能想到,这份孝敬,如今要她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一想到私库里那些宝贝要拱手让人,皇后就一阵肉痛。
但她很快看清了形势。
景辰帝摆明了要护着盛雪。
她如果再争辩,恐怕连凤印都保不住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脸上扯出一个温和的笑:“皇上教训的是。月儿这孩子一时糊涂。臣妾理应替她承担。”
“盛妹妹受了委屈,臣妾心里也过意不去。皇上放心,明日日落前,臣妾定会让内务府清点好缺的银两,一分不少的送入承乾宫,就当是臣妾给盛妹妹压惊了。”
这番话说的很漂亮,把苏月儿说成不懂事的孩子,又显出自己的宽宏,甚至把填补亏空变成了赏赐般的压惊。
盛雪站在景辰帝身侧,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冷笑。
都到这份上了,还要嘴硬。
明明是割肉放血,偏要装出菩萨心肠。
不过,能让高高在上的皇后吃这么大的亏,盛雪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景辰帝神色淡淡,仿佛刚才逼皇后掏钱的人不是他。
玄色的披风垂在身侧,宽阔的肩膀透着一股威压,却让她感到安心。
盛雪眼珠一转,唇角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发自内心,明媚得惊人,脸颊两侧的梨涡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春光浸透,鲜活得不可思议。
她往前迈了半步,身子一软,很自然的靠向景辰帝的手臂。
细软的手指勾住男人玄色锦袍的袖口,轻轻晃了两下。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盛雪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娘娘大度,嫔妾记在心里。等明日银子到了,嫔妾一定在承乾宫里给娘娘立个长生禄位,日夜祈福。”
这话太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