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
苏月儿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手指狠狠攥紧了披风的边缘。
你以为你赢了吗?
皇上总有一天会像太子一样厌弃你。
我能抢走太子的心,也一样能把你从云端拽进烂泥里。
漫天飞雪笼罩了整座皇城。
坤宁宫里的主仆二人还在盘算着后路,以为那几万两白银的窟窿已经补得天衣无缝。
苏月儿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盛雪明日被唾沫淹没的凄惨模样。
她长舒了一口气,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可她根本不知道,她那条所谓的退路,早在一炷香之前,就已经被盛雪毁掉了。
紫禁城的夹道上,积雪被太监们连夜扫净,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湿滑。
一顶明黄御辇在风雪中稳稳前行。
御辇内,暖炉烧得旺,龙涎香和紫檀木的香气混在一起,将外头的严寒隔绝的干干净净。
盛雪安静的坐在景辰帝身侧。
她没有像在坤宁宫大殿里那样倚靠着景辰帝。
此刻的她,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十分规矩。
车厢空间不大,男人身上那股压迫感,随着热气一点点侵入她的肌肤。
景辰帝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
佛珠碰撞,发出沉闷的喀哒声,在寂静的车厢里一下又一下的敲着。
景辰帝闭着眼,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摇曳的宫灯下忽明忽暗。
这男人明明修佛,身上却透着一股执掌生杀大权的戾气。
“在想什么?”景辰帝忽然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撞进盛雪的眼底,锐利的能剖开心腹。
盛雪眼睫微颤,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她知道,这位帝王厌恶自作聪明的人,也看不上没用的蠢货。
在他身边,行事必须格外小心。
“嫔妾在想,皇后娘娘明日会去哪里筹这笔银子。”盛雪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景辰帝转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冷嗤一声:“坤宁宫的私库虽丰,却也拿不出几万两现银。她自然有她的门道。”
“是啊,内务府的账目皇上盯得紧,皇后娘娘是不敢从那里挪用的。”
盛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波流转,话锋一转,“可是,宫里筹不到,宫外却有人能解娘娘的燃眉之急。苏月儿一向聪慧,定能替娘娘想出个万全之策。”
听到苏月儿三个字,景辰帝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她能想出什么对策?”
盛雪抬起头,直视着景辰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比如,左军都督,高渊将军。”
这话一出,御辇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起来。
原本暖烘烘的车厢,温度好像也降了几分。
景辰帝的眼神冷了下来,透着杀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