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拿捏一个姑娘,从她的婚事上入手就够了。”
景辰帝愣了愣:“说下去。”
“如果有人设局,逼江姑娘嫁进去,老太傅为了孙女也只能让步。”
“这法子确实阴毒,也管用。”景辰帝皱了皱眉,“那依你来看,朕该怎么防范?”
盛雪压低声音说:“陛下亲自给江姑娘指一门好亲事,不就行了?”
景辰帝听了,忍不住低笑起来。
“你说得对,天下的青年才俊如今大都聚在京城。只要江太傅自己相中了哪个,朕下一道赐婚的旨意,是顺手的事。”
盛雪点了点头。
借着春闱的名头让老太傅去贡院里挑孙女婿,这个法子能保全江家,也能为朝廷拉拢人才,确实是一举两得。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张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江老太傅到了。另外,二殿下也跟着一块来了。”
张澄顿了一下,补充道:“二殿下在御书房门口遇到了老太傅,就一路扶着他过来的。”
盛雪的脸色微微一变。
前一刻还跟她谈交易的二皇子,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偶遇江老太傅?
看来他早就派人盯着老太傅了。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景辰帝。
景辰帝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一双漆黑的眼眸沉了下来,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殿门大开,冷风夹着雪粒子往里猛灌。
萧澈扶着江太傅跨过门槛,刚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御案旁的盛雪。
她只穿了件淡青色长裙,那件大红斗篷被搭在一边的屏风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萧澈面色平静,甚至对她微微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反倒是江太傅,老人家眼神不大好,眯着眼看了看盛雪,没说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准备行礼。
盛雪张了张嘴,想问老太傅怎么会和萧澈一起过来。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景辰帝就坐在上面,眼皮子底下的事,还轮不到她一个嫔妃过问。
御书房的规矩她才学了没几天,但也记得清楚――皇上不问,她便不说。
她识趣的闭上了嘴。
景辰帝的目光一直在江太傅身上打量。
老人家今年七十二岁,头发全白了,身上的朝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都磨出了毛边。
这么冷的天,他从宫门口一路走来,脸上却看不出疲态,腰杆挺得比许多年轻人都要直。
“老太傅,不必多礼。”景辰帝站起身,亲自绕过御案,伸手扶住了正要下跪的老人,“这么冷的天,还把您老请进宫来,是朕的不是。快坐下说话。”
张澄极有眼色的搬来一把铺了软垫的椅子,放在御案一侧。
江老太傅拱了拱手,便稳当的坐下了。
他坐下后,目光才不紧不慢的扫过整个御书房。
先是看了看景辰帝,又看了看站在皇帝身后的盛雪。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平静无波,仿佛一个后宫的贵人出现在御书房,和桌上摆着的一方墨锭没什么区别。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安静的等着皇帝开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