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看到这一幕,对这位老臣又多了几分敬重。
不卑不亢,心中有数,面上却不露分毫,这才是真正的大臣风骨。
只可惜,前世的老太傅死得太惨了。
不像某些人……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门口。
萧澈还站在那儿。
从头到尾,景辰帝没看他一眼,也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澈脸上的笑容,看着有些僵硬。
盛雪瞧见澈这副模样,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弧度。
这家伙不是挺能算计的吗?之前又是算计科举,又是布局清河郡,一副什么都在他掌握中的样子。
怎么一到御书房,连个座位都混不上?
景辰帝看向江老太傅:“老太傅,朕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对一件事的看法。”
江老太傅微微欠身:“陛下请讲。”
景辰帝:“今年春闱主考官的人选,老太傅有什么想法?”
江老太傅皱了皱眉,垂下眼眸思索起来。
皇帝大半夜的把自己叫进宫,开口就问春闱,肯定不是随便聊聊。
多半是有人把手伸的太长,皇帝要借机敲打了。
“回陛下,”江老太傅声音沉稳,“科举是国家大事,主考官的人选,确实马虎不得。”
景辰帝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老太傅直视着景辰帝:“陛下深夜叫老臣过来,是想让老臣来主持这次春闱?”
景辰帝顿了一下,也不再绕弯子:“没错,朕确实是这个意思。有您坐镇贡院,那些想暗中动手脚的人,也不敢太放肆。”
江老太傅听完,摇了摇头。
“陛下,老臣这把年纪,腿脚不利索,眼神也不好使了。怕自己精力跟不上,反而耽误了朝廷的大事。”
景辰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老太傅――”
“陛下听老臣说完。”老太傅拱了拱手,“老臣觉得,是时候给年轻人让让路了。”
老太傅顿了顿,转头看向门口的身影。
“老臣想举荐一个人。”
景辰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梢微挑。
“二殿下学问不俗,又在外历练过,办事稳妥。由他主持这次春闱,再合适不过。”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景辰帝的目光落在门口的萧澈身上,看不出喜怒。
盛雪也看了过去。
她飞快思索着,江老太傅举荐萧澈,是真的看好他,还是已经被萧澈拉拢了?
想到这个可能,盛雪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了。
萧澈这个人,手段确实高明。
表面上温润谦和,暗的里不知道布了多少棋子。
如果连江老太傅都站到了萧澈那边,那这盘棋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景辰帝仔细打量着这个儿子。
萧澈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或得意,依旧谦逊恭顺。
被当众举荐,他既不谢恩,也不表态,只是微微低着头,等候父皇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