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傅挪了挪身子,眼神冷了几分。
“二殿下出推辞,大概有两个原因。”
“一是二殿下心思深沉,不想让陛下觉得觊觎皇权。这二嘛,也可能是他对那个位子,确实没有半点想法。”
盛雪听着老太傅的解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想通了关节。
要是第二种可能,说明萧澈无心权位,对皇上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臣子。
可要是第一种,那就说明这个皇子城府极深。
如果萧澈真的是第二种,无心功名,对她来说再好不过。
因为她的仇人是皇后、太子和苏月儿,萧澈并不在其中。
如果萧澈真的无心夺嫡,盛雪就不用分心防备他,可以集中精力去对付东宫和坤宁宫。
可萧澈这个人,她前世就领教过他的厉害。
他表现出的温润是假的,谦逊是装的,所谓的不争不抢,也只是做给旁人看的戏码。
萧澈骨子里比谁都觊觎那个位子。
他只是比太子聪明,懂得什么时候该收敛锋芒。
老太傅提到的两种可能,盛雪觉得,萧澈显然是前者,而且是其中相当危险的那一种。
她垂下眼帘,在心里轻叹一声,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老太傅和景辰帝之间的这场较量,她还看不透,自然也插不上嘴。
老太傅今天这一手,名义上是试探萧澈,实际上也是在试探景辰帝。
他提议让萧澈担任春闱主考,就是把球踢给了景辰帝,看他怎么接招。
景辰帝若是答应,就说明他对二皇子足够信任,愿意将科举大典这样的重任交出去。
反之,若是不答应,则表明皇帝心里有数,清楚这个儿子还不能过早放权。
老太傅要的,就是后一种结果。
他想借此摸清皇帝对萧澈的真正态度。
盛雪想通了这一层关节,心底不由的一凛。
姜还是老的辣。
她自以为自己设局算计人心已经颇有火候,可跟这位老太傅比起来,自己那点伎俩,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老人家不动声色,只消几句话的功夫,便将皇帝和皇子的心思试探了个遍,还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这才是只真正的老狐狸。
盛雪不再多想,只是安静的站在景辰帝身后,垂下眼帘,摆出一副温顺恭谨的姿态。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这是她在深宫里学到的头一条生存法则。
景辰帝的目光从盛雪身上掠过,落在了门口站着的萧澈身上。
“老二,听听,老太傅把你看得透透的。”皇帝的嘴角扯了一下,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萧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砖上:“儿臣对父皇绝无二心,对皇位更是不敢有非分之想,老太傅博古通今,实在是高看了儿臣。”
他声音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景辰帝冷哼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镇纸扔在御案上。
“行了,别在朕面前演这些父慈子孝的戏码。”
“朕今日把话撂在这里,这次的春闱,不管是东宫,还是你景阳宫,谁的人也别想沾边。”
“朕会亲自盯着,要是让朕发现有人在考场里弄虚作假,动摇国本,朕活剥了他的皮。”
皇帝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散发出强大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