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摸不透父皇的心思,袖子底下的手不自觉的攥了攥。他原本以为献出这封信,好歹能换来几句抚慰,可眼前的帝王却像一尊石雕,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连日赶路,你也累了,先退下吧。”
景辰帝摆了摆手,示意站在一旁的张澄将二皇子送走。
他没有提如何处置那几个百户,更没有提该如何应对高家。
萧澈心头一凛,知道父皇这是在防着他继续插手。
他虽不甘心,却也明白不能心急,当即躬下身子,规矩的行了个礼。
“儿臣告退。”
萧澈退的很慢,转过身的那一刻,视线在盛雪脸上停留了一瞬,目光里带着审视与探究。
这个女子,如今站竟然能在御前说话了,这让他不得不重新估量她的价值。
萧澈离开后,景辰帝的目光终于转向一旁的江老太傅。
“老太傅,这春闱的事,朕思来想去,交到旁人手里都不放心。”景辰帝说话时,语气温和了许多。
“朝中结党风气太盛,唯独您,是两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却从不参与这些勾当。这次科考,朕必须借您的威望来压一压那些歪风邪气。”
江老太傅扶着扶手站起身来,对着景辰帝行了一揖。
“圣上隆恩,老臣本不该推脱。可老臣实在是怕精力不济,耽误了朝廷的大计。”
江老太傅心里清楚,春闱主考这差事极为棘手。
他若是接了,只怕整个江家都要被卷进夺嫡之争里。
景辰帝微微一笑:“您不必亲自操劳琐碎事务。只要您坐镇贡院,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不敢造次即可。至于底下的差事,朕会调派御史台的年轻人去办,绝不累着您。”
景辰帝骤然一冷:“若是查出有谁敢动歪心思,朕特许您先斩后奏。”
“老臣,领旨。”江老太傅弯下腰去,声音里多了一分苍凉。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景辰帝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间流露出几分倦意。
江老太傅见状,知趣的准备告退。
他刚一转身,身子就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老太傅,您慢着些。”盛雪赶紧走到江老太傅身边,伸出手稳稳的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她转过头,有些担忧的看着景辰帝,轻声说道:“陛下,太傅他人家年事已高,妾身想亲自送老太傅出宫。”
景辰帝看着她,深沉的眼里闪过一抹亮色。
他知道盛雪有自己的心思,特意要送江老太傅,必然是有话想单独对这位老臣说。
不过,他并不介意。
“难得你有一片心意。去吧,路上慢着点。”
景辰帝挥了挥手,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情。
在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帝王眼里,盛雪这种带着几分小聪明的体贴,反而显得难得。
江老太傅有些诧异的看了盛雪一眼。
来之前,他听闻了不少关于这位盛家嫡女的传,都说她是个不安分的狐媚子。
可今日一见,这个女子虽然看似娇柔,一双眼里却平静的很。
更让他吃惊的是,向来疑心重的景辰帝,竟然会对她如此信任,足见这个女人在皇上心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