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承乾宫里的一举一动,已经一字不漏的传到了御书房。
景辰帝在看着他们。
他或许正端着清茶,注视着她和萧澈在雪地里各怀鬼胎。
萧澈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已经算好了一切。
可这位二皇子忘了,这天下,终究是景辰帝的天下。
盛雪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男人,头一次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
身在局中,却以为自己是主宰。
萧澈慢条斯理的抚平自己玄色狐裘大氅的衣角。他没察觉到,盛雪沉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在二皇子看来,眼前的女子只是在权衡利弊,惊讶于他过人的胆识与手腕。
这种掌控局势的感觉,让萧澈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风雪呼啸着穿过承乾宫破败的庭院,雪粒打在红梅花瓣上,沙沙作响。月光透过光秃的树杈,斑驳的洒在他玄色的狐裘大氅上。那大氅由雪狐腋下的皮毛拼制,暗金色的丝线在月色下若隐若现,流转着低调的光泽。
萧澈生得俊美,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即便不笑,也透着勾人的情态。
萧澈微微侧身,让月光刚好勾勒出他俊雅的侧脸。
他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京中不知多少世家贵女为了见他一面,在相国寺门前苦守半日。
“昭贵人,本皇子这番话,你可得记好了。”萧澈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萧澈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盛雪冰凉的耳廓。
“在这宫里,最忌讳动真情。”萧澈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鸷,“今日他能因一时新鲜对你生出几分怜惜,明日就能为了朝局将你彻底抛弃。”
他直起身子,叹了口气:“我母妃高贵妃当年何等风光,如今又是什么下场?你若不想步她后尘,就给本皇子记住:永远不要爱上父皇。”
盛雪看着他,神色平静。
这些道理,哪里需要萧澈来教她?
萧澈自以为看穿了她,还暗示愿意保护她,在盛雪眼中,这不过是男人的自以为是。
盛雪微微仰头,迎着萧澈目光,淡淡开口:“二殿下,好一番苦口婆心。”
萧澈见她这般反应,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随即又笑开。
他挑起盛雪的一缕发丝,凑到鼻尖轻嗅:“本皇子就喜欢你这副样子。聪明,理智,最适合做本皇子的同谋。”
盛雪不动声色的偏了偏头,让发丝从他的手上滑落。
她没心思陪这位二皇子玩这种调情的把戏。
“既然二殿下要与本宫合作,总该给点防身的东西。”盛雪的目光落在萧澈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黑色苏绣织成的药囊,边缘用银线勾勒着暗纹,透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萧澈挑了挑眉:“哦?昭贵人看上了本皇子什么东西?”
“你今晚用来迷晕我满院宫人的药,分我一份。”盛雪指着倒在屏风旁的小玉儿和青菀,神色平淡,“这承乾宫的防备如此疏漏,本宫总要有自保的手腕。殿下若是舍不得,那今晚的结盟,便当我从未听过。”
萧澈看着她,眼底的玩味更浓了。
“你倒是敢开口。”萧澈轻笑一声,解下腰间的药囊,从里面取出一个羊脂白玉的小药瓶。瓶身圆润,在月色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