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低垂的睫毛下,闪过一丝冷笑。
今日他还有用,懒得与他斗嘴。
李岩的宅邸,坐落在京城东侧的一条宽阔巷子里。
今日的梨花白酒宴办得很隆重,府门前车水马龙。
李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便服在门口迎客,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
“盛大人到。”随着门迎一声高喊,盛澜率先从轿子里挤了出来。
李岩正要上前寒暄,视线却落在了盛澜身后那辆代表皇家规制的马车上,眼皮猛地一跳。
盛雪在小玉儿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不少官员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眼神各异。
李岩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就渗了出来。
盛雪这个昭贵人,怎么会突然跑到他这来?
“昭贵人。”李岩小跑着迎上来,腰弯得很低,“微臣这只是私人小宴,贵人千金之躯,若是有个闪失,微臣实在担待不起。”
他辞恳切,句句为盛雪的着想,实际上却恨不得立刻把人塞回马车。
盛雪站在台阶下,微微一笑:“李大人,本宫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蹭你府上的一口酒喝。”
她转过身,从小玉儿手里接过一个托盘,盖着明黄色的绸缎。
“大理寺少卿李岩接旨。”盛雪提高了音量。
周围看热闹的官员神色一变,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李岩膝盖一软,也跟着跪在了青石板上。
盛雪展开手中的圣旨,缓缓念道。
“大理寺少卿李岩,评事期间,修缮京郊义仓,免朝廷存粮之损。圣上念其微功,特赐白银五百两,由昭贵人代宣。”
念完,盛雪将托盘往前递了递。
李岩跪在地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三年前修缮义仓?那不过是他当年为了考评,随手在账目上拨了几两银子办的事,连他自己都忘了。
“微臣……叩谢皇恩!”李岩咬着后槽牙,双手接过托盘。
盛雪吸了吸鼻子:“李大人,这清河郡的梨花白,酒香都飘到街面上来了。本宫久闻其名,不知大人可舍得给本宫倒上一杯?”
大庭广众之下,她刚宣了圣旨,李岩要是强行赶人,就是对圣上不敬。
李岩心里暗恨,却也只能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贵人赏光,微臣府上十分荣幸,请贵人入内阁雅间。”
李府的宴席摆在中庭,人声鼎沸。
盛雪坐在最上首的雅座里,面前摆着一扇雕花屏风。
盛澜作为皇亲国戚,位置被排在前面。
他端着酒杯,大摇大摆的走到李岩跟前:“李大人,你这席上的酒,真是清河郡二十年的陈酿?”
盛澜看着杯中略显浑浊的酒液:“本官如今在司酒局任职,对这酿酒之法也略知一二。你这酒,入口不够醇厚,怕是拿了次等货色来糊弄本官吧?”
李岩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恨不得将这老蠢货一脚踹出去。
若不是为了苏月儿,他何至于要忍受这种蠢货。
屏风后,盛雪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给身边的小玉儿使了个眼色:“本宫觉得有些气闷,去园子里透透气,你们不必跟着。”
盛雪起身,借着屏风的遮挡,悄无声息的从侧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