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的后院很安静,静得有些反常。
李岩好歹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府上就算不大,也不该冷清到连个洒扫的丫鬟都看不见。
盛雪顺着粉墙下的小路往里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转过一处垂花门,迎面是一间低矮的配房。
盛雪放轻了脚步,走到紧闭的木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厚实的帘子将光线挡得密不透风,药味浓的刺鼻。
“谁?”榻上传来一声响动,嗓音干涩沙哑。
盛雪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妇人正吃力的撑起瘦弱的身体。
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竟然是李岩的正妻,王氏。
“本宫迷了路,闻着药味找过来的。”盛雪站在榻前,低声说道,“夫人这病,看着有些年头了。”
王氏听到“本宫”两个字,眼珠缩了一下。
她攥紧身下的被子,眼神里闪过一抹戒备。
“咳……咳咳咳!”急促的咳嗽声响起。
她一边咳,一边把身子往被子里缩,“妾身病体……怕过了病气给贵人,贵人请回吧!”
王氏直接拉起被子蒙住了头,摆明了是不想见客。
盛雪皱了皱眉,转身退出了屋子。
刚一跨出月洞门,她就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来人低呼一声。
那是个穿粗布短衣的老妇人,生的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药碗,走的急匆匆的,猛地看见盛雪从里面出来,那张胖脸瞬间血色尽失,一片惨白。
她身子抖了一下,手里那碗药汁洒了出来,泼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散发出腥苦的气味。
“贵、贵人……”
老婆子两只三角眼乱转,一双手死死抠着药碗,下意识的往前跨了一步,用肥胖的身躯严实的挡住了入口。
盛雪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慌张看在眼里。
“本宫在席上多喝了两杯,在李大人府上迷了路,这才乱逛到了这里。”
盛雪用手扶着额头,身子微微晃了晃,装作有些站不稳。
老婆子干笑了几声,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眼神里的警惕却十分浓重。
“这……这是我家夫人的静养地,夫人见不得风,也不爱见生人。”
她哈着腰,语气听着恭敬,可脚下却一动不动,浑身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只护食的恶犬。
盛雪温和的笑了笑,没有继续试探。
“既然如此,本宫这就回去了,免得扰了夫人清静。”
她转过身,在青菀的搀扶下慢慢离开。
走出十几步,盛雪假装整理狐裘,微微侧过身,用眼角余光往回扫去。
那老婆子还站在月洞门前,伸长了脖子,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
这老婆子哪是伺候病人的,分明是个看守。
这李府后院的秘密,怕是比她想的还要深。
回到宴席时,屏风外的喧闹正到好处。
盛雪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