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真的下雪了。
这场雪来得又快又猛,一夜之间就把天地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草根挖不着了。
大地被冻得像铁板一样坚硬,别说草根,连虫子都找不到了。
饥饿像瘟疫一样在军营里蔓延,每天都有士兵饿死,或者冻死。
活着的人已经没有力气掩埋死者,只能任由尸体横陈在雪地里,很快就被白雪覆盖。
短短数月,噶尔丹的胡子白了,鬓角也白了。
他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翁金河,如今唯有翁金河的粮食。。。。。。”
丹济拉凑过来看:“翁金河?清军的粮草?”
一个多月以前,噶尔丹原本就想抢翁金河的粮草,可随着阿拉布坦和丹津鄂木布的叛逃,他只能被迫终止计划。
如今,已经关系到部落的存亡。
“昭莫多之战的时候,清军西路军在那里驻有粮米。”噶尔丹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斥候来报,那里只有几百人驻守。”
“几百人?”丹济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
“现在天气冷了,”噶尔丹继续说,“马匹冻死很多,粮草难以久屯。清军应该很快就会撤走。如果我们能在他们撤走之前。。。。。。”
噶尔丹没有说完,但丹济拉已经明白了。
“我亲自带人去!”丹济拉主动请缨,“给我一千人,我一定把粮食抢回来!”
噶尔丹看着丹济拉,沉默了很久。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与此同时,翁金河畔。
都统祖良壁正坐在温暖的帐篷里,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饭菜。
烤羊肉、炖牛肉、白面馒头、还有一壶热腾腾的马奶子酒。
“大人,今天的羊肉是从宁夏那边刚送来的,新鲜着呢。”一个亲兵殷勤地给他斟酒。
祖良壁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这鬼地方,也就这点东西能让人舒坦舒坦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幕僚笑着说,“这茫茫戈壁,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连个像样的女人都见不着,憋屈得很。”
众人哈哈大笑。
祖良壁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兄弟们跟着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了快四个月了,辛苦了。等这批粮草处理完,咱们就回宁夏,到时候我请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谢大人!”
帐篷里一片欢腾。
祖良壁仰头喝干杯中酒,擦了擦嘴,问道:“对了,费扬古将军那边的回信到了吗?”
“到了,”幕僚递上一封信,“将军的意思是,天气越来越冷,马匹冻死不少,粮草难以久屯。让咱们把能运走的粮食运回宁夏,运不走的就地烧掉,免得便宜了噶尔丹那个贼寇。”
祖良壁接过信看了看,点了点头:“也好,这鬼地方,老子一天都不想多待了。传令下去,明天一早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是!”
第二天清晨,翁金河畔的清军营地热闹非凡。
士兵们忙着收拾帐篷、装运粮草,吆喝声和马嘶声响成一片。
“快点快点!把这些粮食都装上马车!”一个军官大声催促着,“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堆在一起,回头一把火烧了!”
“大人,这么多粮食烧了多可惜啊!”一个士兵心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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