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好像和陆建勋走的比较近呀？”李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陈皮捻着铜钱的手顿了顿。

陈皮脸上堆起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他帮助我杀了四爷，常让我帮着查些长沙城里的琐事，前辈怎么突然问起他？”

“没什么。”李想啜了口茶，舌尖尝到点涩味，“就是听说，他最近总在打听我的动向。”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陈皮心上。

他垂眸看着桌面的木纹，心里已经转开了念头，如今李想主动提起，是试探？还是有别的打算？他手指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恭顺：“姓陆的估计也就是随口一提，前辈是二爷的长辈，他哪敢真对您怎么样。”

李想抬眼，目光落在陈皮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阴鸷上，忽然笑了：“你倒会替他说话，不过我找你，是有件事要问你？”

“前辈请讲？”

“你自己的势力最近发展的如何？”

陈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已经具备一定规模了，前辈是有什么想法吗？”

他说着，眼神牢牢地盯着李想，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不过……陆长官昨天倒跟我提过，想请前辈吃顿饭，说是有要事相商。”

这话一出，陈皮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李想，等着他的反应。

李想却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摇了摇，茶叶在水里打着转：“替我回了他。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前辈不再考虑考虑？”陈皮咬牙切齿的说着，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陆长官说，是关于九门提督的位置……”

“九门提督的位置，轮不到他来跟我谈。”李想打断他，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你告诉他，想聊，就让他自己来找我。不过我提醒你，陈皮，别掺和不该掺和的事！有些浑水，蹚进去了，就再也爬不出来。”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陈皮心上，他的手攥着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李想是在警告他，可杀心一旦生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压下去。

当年李想在红府时，就处处打压他，还不让他去见师娘，若是让李想真当上了九门提督，自己以后在长沙城肯定举步维艰，对于瞧不起他的李想，只有除掉才是最好的方法。

“是，晚辈记住了。”陈皮低头应着，眼底的杀意却像藤蔓一样疯长，“我这就回去跟陆长官回话。”

李想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声音平淡：“去吧。对了，告诉陆建勋，下次再让我知道他派人跟着我，可就不是拒绝吃饭这么简单了。”

陈皮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李想，眼里满是惊愕！

他以为自己安排的人藏得够隐蔽，没想到早就被李想发现了。

李想却没再看他，只望着窗外的雨丝，语气漫不经心：“滚吧。”

陈皮躬身退了出去，走到茶馆楼下，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李想，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手里。

李想推开李府大门时，院角的桂树正落着细碎的花，晚风卷着甜香扑在脸上，把他身上沾的茶馆烟火气都冲淡了大半。

堂屋的灯还亮着，尹新月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时不时往门口望一眼。

听见推门声，尹新月手里还捏着半颗刚剥好的石榴，殷红的籽儿沾在指尖，丢下一切快步迎出来。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缎旗袍，领口绣着几枝浅粉海棠，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的耳垂上坠着颗小小的珍珠，随着脚步轻轻晃。

“可算回来了。”

李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总比他暖些，带给他一种温馨。

“去茶馆见了陈皮，路上风吹的。”他没提汪素的试探，只笑着往堂屋走，“等很久了？”

“也没有。”尹新月跟着他进屋，转身从桌上端过盏温着的茶，茶杯是李想常用的白瓷盏，杯底印着朵小小的青花，“知道你今天要出去，特意把碧螺春温在炭炉上，你尝尝还是不是你喜欢的温度。”

李想接过茶，抿了一口，暖意从舌尖滑到胃里，连带着刚才在茶馆绷着的神经都松了。

桌上的白瓷盘里已经堆了小半盘石榴籽，颗颗饱满透亮。

尹新月坐回对面的小凳上，又拿起颗石榴，指尖灵巧地掰开，指甲避开籽儿，只掐着果皮撕扯：“后院的石榴很甜，你尝尝？”说着捏起几粒，递到李想嘴边。

李想张口接住，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连带着刚才在茶馆绷着的神经都松了。

他看着尹新月认真剥石榴的模样，她怕指甲被染成红色，特意垫了片干净的棉纸，指节微微用力时，手腕上的银镯子会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响。

“慢些剥，别扎到手。”李想伸手，接过她手里快剥完的半颗石榴，指尖替她捏开最后一点硬皮，“我来帮你，你手细，别被果皮划着。”

尹新月也不推辞，顺势靠在藤椅边，看着他指尖翻飞。

两人凑在一盘石榴前，偶尔有籽儿掉在桌上，她就弯腰去捡，头发垂下来，扫过李想的手背，痒丝丝的。

“下午听管家说，那个张大佛爷来过？”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盘里的石榴籽，“没跟你闹什么不快吧？”

李想剥石榴的手顿了顿，抬眼看见她眼底藏着的担忧，心里软了软。

他把剥好的一把石榴籽放进她手心，声音放得温和：“没什么，就是问些外面的传闻。对了，新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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