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关司令让您赶紧回去！”

陆建勋狠狠瞪了李想一眼，却不敢再放肆，对着士兵们吼道：“走！”一群人狼狈地退出李府，院门被甩得“哐当”响。

尹新月松了口气，扶住李想的胳膊：“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李想收起枪，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的寒意褪去，多了几分温柔：“没事，我早料到他会来这一手。只是没想到，他的长官倒还算明白事理。”

院子里的桂花瓣还在落，刚才的紧张仿佛还在空气中弥漫。李想看着尹新月苍白的脸，拿起桌上的桂花粥，递到她手里：“快趁热喝，别冻着了。”

尹新月接过粥，小口喝着，心里却清楚——陆建勋和陈皮不会就这么算了，往后的日子，怕是还会有更多麻烦。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李府的院墙，尹新月就蹲在院角的桂树下，手里捏着把小巧的银剪子，正对着一盆秋菊琢磨。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过去，见李想穿着件素色长衫走过来，发梢还沾着点晨露。

“你可算回来了，”尹新月站起身，把剪子递到他手里，语气带着点委屈，“这菊花的枝桠总剪不好，结果剪得歪歪扭扭，连丫鬟都忍不住笑我。”

李想接过剪子，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细腻的皮肤上沾了点泥土，却没半点做粗活的痕迹。

他蹲下身，顺着菊枝的长势轻轻一剪，多余的旁枝就落了下来：“我的大小姐，哪用你做这些？”

尹新月挨着他蹲下，伸手拨了拨剪下的菊枝，小声嘟囔：“我就是想给你做点不一样的嘛。以前在尹家，我连茶都不用自己沏，现在跟着你，倒想学学这些家常事，可总笨手笨脚的。”

李想停下剪子，转头看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小失落照得明明白白，他伸手擦了擦她鼻尖沾着的一点泥星，声音放得柔：“傻丫头，我娶你回来，是让你享清福的，不是让你学做这些的。你要是闲得慌，咱们下午去街上的绸缎庄逛逛，你不是说上次看中一匹湖蓝色的料子？做件新旗袍穿。”

尹新月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剪菊花的烦恼：“真的？那咱们顺便去巷口的那家糕点铺，我想吃他们家的桂花糕了。上次你说甜，可我觉得正好。”

“都依你。”李想笑着点头，把剪好的菊花枝递到她手里，“不过现在，先陪我喝杯茶。厨房温了你喜欢的龙井，我还让丫鬟把桂花糕热了，就放在堂屋的桌上。”

尹新月接过菊枝，顺手插进旁边的白瓷瓶里，然后挽住李想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堂屋走：“那你可得跟我说说，早上出去见了什么人？是不是陈皮的事？”

李想牵着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安稳：“没聊别的，就说了说日本人最近的动向。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那些麻烦找到咱们家门口的。”

走进堂屋，桌上果然摆着一碟桂花糕，茶杯里的龙井还冒着热气。尹新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李想嘴边，眼里带着笑意：“先尝尝，热过之后更甜了。要是你觉得甜，我下次让他们少放些糖。”

李想张口咬下，清甜的桂花味在嘴里散开，比以往吃过的任何糕点都要甜。他看着尹新月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甜，正好。”

尹新月这才满意地拿起自己的那块，小口吃着，偶尔跟他说些街上的趣事。

哪家的绸缎庄进了新料子，哪家的首饰铺出了新款的银簪，语气里满是寻常人家的温馨。

李想坐在一旁，听着她的话，偶尔添上一句，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院角的桂花，甜得沁人心脾。

晚膳后的书房飘着淡淡的桂花甜汤香，李想指尖按着米粮铺的账本，眉头轻轻皱着。

纸上陈米积压三成、农户供货不稳的字迹，让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刚把账本摊开些，就见尹新月端着碗甜汤走进来，白瓷碗沿还沾着点热气。

“又在愁米粮铺的事？”她把甜汤放在他手边，俯身看了眼账本上的红笔批注，指尖点在陈米二字上，“之前听丫鬟说，巷口张婶买米时总抱怨陈米糙，你这铺子里的陈米堆着，难怪没人买。”

李想接过甜汤，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可不是嘛。盘下这米粮铺，是想着长沙最近粮价不稳，能给街坊们留个平价购粮的地方，顺便也能从农户那儿打听汪家囤粮的消息。可我不懂米粮门道，陈米处理不掉，新米货源又没定，正头疼呢。”

尹新月忽然眼睛一亮，挨着他坐下，把账本拉到自己面前，语气带着点笃定：“这我懂！以前在北平，我爹常跟各个行业的掌柜聊天，我在旁边听了不少。陈米不能直接卖，咱们可以筛去碎米，掺进新米里做成混合米，卖给酒楼做糙米饭，既不浪费，价格还能压低点；至于好米，咱们分三等，上等米供富贵人家，中等米给寻常百姓，再留些次等米按平价卖给贫苦人家，街坊们肯定念咱们的好。”

李想挑眉看她，眼底满是惊喜：“还有这门道？那供货不稳的事呢？农户总怕收了粮不给钱，不肯长期合作。”

“这简单呀。”尹新月拿起笔，在账本空白处画了个小圈，“咱们跟农户签合约，提前给三成定金，秋收后按市价收粮，要是遇着灾年，就按保底价收。我让北平的旧识帮忙找些靠谱的粮商做担保，农户们没了顾虑，自然愿意跟咱们合作。对了，还能在粮铺门口设个便民角，给来买米的老人免费磨粉，再备些凉茶水，人气肯定能聚起来。”

李想放下甜汤，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我家新月真是有主意，比我这瞎琢磨的强多了。不过会不会太费神？你要是累着，我宁愿这粮铺不赚这份钱。”

尹新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才不费神呢。以前在北平，我只能听着掌柜们说，现在能真的帮你想办法，心里踏实。再说了，看着街坊们能买到便宜米，我也高兴！上次去巷口，还见很多人因为粮价贵，只买了小半袋米，要是咱们的粮铺开起来，他们就不用愁了。”

李想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好，都听你的。明天我就让人去农户那儿谈合约，你要是想去粮铺看看，我陪你一起，顺便让掌柜的跟你学学怎么分米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