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真的？那咱们明天早点去！我还想看看粮铺的仓库，要是潮了，得赶紧让工人搭架子，不然米容易发霉——我听掌柜说，米缸底下铺层干稻草，就能防潮呢。”
“都依你。”李想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个轻吻，目光落在账本上她画的小圈里，忽然觉得那些棘手的难题都变得简单起来。
有她陪着盘算，连米粮生意里的柴米油盐，都透着暖暖的情意。
尹新月又翻了两页账本，忽然抬头问：“对了，这米粮铺还没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叫老粮铺吧？”
李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吟片刻，轻声说：“叫想月粮行如何？有我，也有你，咱们一起把这粮铺做起来，让街坊们都能吃上个安稳饭。”
尹新月脸颊瞬间红了，伸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胳膊：“你怎么总这么会说话？不过……这名字我喜欢。”
书房的烛火轻轻晃，把两人的影子映在账本上，连带着那些枯燥的数字，都染上了烟火气的暖意，原来日子里的甜，不只是情话，还有一起为柴米油盐盘算的踏实。
夜渐深，李府卧房的烛火被调得极暗，只余下一点暖黄光晕，映着帐幔上绣的缠枝莲。
尹新月靠在李想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他长衫的衣角，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暖得让人发困。
“今天去绸缎庄，掌柜说那湖蓝色的料子只剩一匹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卸了钗环的慵懒，“我让丫鬟先收着了，等过几日天凉些，让裁缝给你也做件长衫，配成一对好不好？”
李想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好啊，你选的料子，穿在身上都暖和。只是你这大小姐，连选料子都要亲自跑一趟，累不累？”
“不累，”尹新月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以前在尹家，什么都有人替我做，现在跟着你，连挑块布都觉得有意思。就是……你早上出去得太早，我醒的时候，枕头都凉了。”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李想听得心尖一软，抬手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是我不好，往后我尽量等你醒了再走。要是醒得早，就陪你在院子里坐会儿，看你剪菊花，虽然你总剪得歪歪扭扭。”
“你还笑我！”尹新月轻轻掐了下他的腰，却没用力，“我后来让丫鬟教我了，昨天剪的那枝，比之前好多了，下次给你插在书房的笔筒里。”
“好，我等着。”李想笑着应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上面没有半点做粗活的痕迹，还是跟初见时一样细腻，“对了，等把汪家和日本人的事处理完，咱们就出去旅游，好不好？”
尹新月眼睛一亮，猛地抬头看他，烛火映得她眼底满是光：“真的？那咱们要带些桂花糕去吗？苏州的桂花糕，不知道有没有巷口那家好吃。”
“都听你的。”李想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你想带什么就带什么，要是觉得苏州的不好吃，咱们可以去很多地方，有很多你喜欢的美食，你想吃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哪有那么夸张，”尹新月脸颊微红，又把头埋回他怀里，声音细了些，“其实我不是非要吃好吃的，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好多地方，做好多平常事。以前总觉得日子过得慢，现在跟你在一起，倒觉得日子不够用了。”
李想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窗外的桂树影落在帐幔上，风一吹就轻轻晃：“以后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过。白天一起逛市集，晚上就像现在这样，窝在被窝里说话，好不好？”
尹新月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慢慢攥住他的衣襟，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李想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知道她快睡着了，便不再说话，只静静抱着她，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像一首温柔的曲子。
过了会儿，尹新月忽然又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点困意：“李想，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没有汪家，没有日本人，就咱们俩，在院子里种桂树，吃桂花糕。”
李想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会的，一定。”
话音落时，尹新月已经没了声音，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李想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心里满是安稳——这世间的风雨再多，只要能这样抱着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天刚亮，李想就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刚踏进院门，就见尹新月正指挥着丫鬟往马车上搬米袋，鬓边还沾着点碎雪。
“怎么这么早忙活？”李想快步上前，帮她拂去肩上的雪，语气里带着急意，“我刚从城门口回来，流民比昨天又多了三成，都挤在城墙根下，冻得直发抖。”
尹新月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担忧：“我听管家说的，一早就睡不着了。咱们粮铺的米还够吗？我让厨房熬了热粥，想着先给流民送些去，总不能让他们饿着冻着。”
李想攥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指节，心里一紧：“米缸里还有上次收的新米，够熬两天粥的。但流民越来越多，再往后怕是不够，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周边的农户，让他们提前送些米来，就是路不好走，怕是要晚些。”
尹新月点点头，转身从马车里拿出件厚棉袄披上，又递给他一件：“那咱们先把今天的粥送过去。我还让账房准备了粗布，给老人孩子裁些小袄，总比冻着强。对了，粮铺门口得设个棚子，不然粥一凉就不管用了，你让人去搬些木板来搭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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