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接过调令看了看,抬头问:“什么事这么急?”
“调令上没写,送调令的人也没说。只说你们三人必须马上动身,到了北京直接去部里报到,刘副部长亲自见你们。飞机在兰州等着。”
李大虎没有再多问。他把调令折好放进口袋,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摞文件夹,摊在桌上,开始和王科长交接。
基地的防御工事、巡逻路线、弹药库存、暗哨位置、通讯设备――他一项一项地讲,王科长一项一项地记。交接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李大虎把巡逻日志一本一本地摊开,指着每一页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的记号逐一说明:哪些路段容易出问题,要特别注意哪片区域,哪几个水源点在干旱期可能干涸。
王科长把这些一一记在心里,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
交接完公务,李大虎又从床底下拖出几个纸箱子,拍着箱盖说:“这三箱是我存下的烟,别一次都发了,一个人一周一包。还有两箱二锅头,都是李怀德副厂长给收集的。”
王处长接过箱子,点头说:“您放心。”
临走前,李大虎又把那两箱三狍子牌奶粉拿出来。
一箱给医疗队,那边浮肿病号和受伤的工人都需要;另一箱给了段大鹏,让他自己分配。
段大鹏接过去,掂了掂,把奶粉箱子搬到物资柜里锁好,说了一句:“大虎,你小子要不是要走了,这两箱奶粉你得存到什么时候?你比我娘还能攒东西。”
又给王处长拿了两盒子弹,一条大前门。实在是舍不得这个整天忙乎的老伙计。
和段大鹏,王处长告别完。
李大虎又把王铁柱、赵海岳和罗翔叫到指挥部嘱咐一番。要听王科长指挥,遇事多请示,事后多汇报。再坚持坚持,估计春节就能换防回去,到时候北京见。
几人互相握手,北京见。
消息传得很快。工人们从各车间走出来,自发地在那片平地外面为李大虎送行。
各厂带队队长和不少脸熟的工友都来了,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喊口号,大家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给他们的李大虎处长送行。
大家一路走来,也算是共同经历生死。每次都是李大虎带着大家走过来,很多次大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大虎已经把危险处理完了。
难怪轧钢厂的工人都说,只要李大虎处长在,你们就安心睡觉得了。
易中海也站在人群里。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学徒,在李大虎就要登机的时候,他喊了一句。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进了李大虎的耳朵里,“大虎,我不回去了,房子给巧云吧。我就埋在这了。我看这挺好!”
李大虎看着他,看着这个在轧钢厂待了大半辈子、又在戈壁滩上重新找回自己的老钳工。
希望他不光要教徒弟们手艺、也要教他们做人。
螺旋桨重新转起来,沙尘扬起,李大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守了无数个日夜的基地,带着闪电上了直升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