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龙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香江那么多堂口,那么多势力,你让他们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重新分,你觉得他们会愿意?”
“所以我才来找您。”吕洛看着高龙头,“您是香江华人商会的总会长,商界的人听您的。只要您点了头,商界这边和您的主要大堂口就没有问题。至于其他堂口那边,我来想办法。”
吕洛笑了一下,又说了一句:“高爷,我在香江干了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再说了,统一规费对他们也有好处――以前他们收一份,可能要费不少力气,还可能跟别的堂口起冲突。以后不用了,每个月固定时间收固定数目,收完了就完事,省心省力。”
高龙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说:“这个事,我得回去跟大家商量商量。特别是那三位老人家――洪九、陈伯、谭爷,他们三个在香江社团里说话的分量,你应该清楚。没有他们点头,这事办不成。”
吕洛点了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打算跟您一起回香江,到时候您帮我引荐一下,我当面跟他们谈。”
高龙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吕探长,你这是早就盘算好了啊。”
吕洛也笑了:“高爷,我是真心想办成这件事。办成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李大虎在旁边听着,见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便适时地站起来,笑着说:“高爷,吕探长,正事谈得差不多了,咱们边吃边聊?厨房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菜随时可以上。”
高龙头摆了摆手:“上吧,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李大虎冲门口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一道道菜就端了上来。
白切鸡、清蒸石斑、椒盐濑尿虾、蒜蓉粉丝蒸扇贝、一锅老火靓汤,再加上几碟精致的小炒,摆满了整张桌子。李大虎开了一瓶黄酒,给高龙头和吕洛各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说:“来,高爷,吕探长,我敬二位一杯。祝今天的谈话顺顺利利,以后合作愉快。”
高龙头端起酒杯,跟李大虎碰了一下,又跟吕洛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他咂了咂嘴,夹了一块白切鸡蘸了蘸姜葱酱,送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嗯,这鸡不错。”
吕洛也夹了一块,尝了尝,附和道:“确实不错,澳门这边的白切鸡比香江的做法更嫩一些。”
高龙头放下筷子,又端起酒杯,这次是冲着吕洛举的:“吕探长,刚才我说那两条船的事,你也别往心里去。我那会儿也是火气大,说话冲了些。”
吕洛赶紧端起酒杯:“高爷您这话就见外了。那件事确实是我的人做得不到位,该道歉的是我。来,我敬您一杯,算是给您赔罪了。”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这一杯酒下去,之前那点芥蒂就算是彻底揭过去了。
接下来的气氛就轻松多了。三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天南聊到地北,从香江的局势聊到澳门的赌业,又从赌业聊到了赛马。
高龙头说起他在香江养的那几匹赛马,眉飞色舞,连说带比划,吕洛也是个懂马的,两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李大虎在旁边陪着,不时给两人斟茶倒酒,偶尔插一两句嘴,把话题往正事上引一引。
他注意到高龙头虽然跟吕洛聊得热火朝天,但每次涉及到规费的具体分配比例时,寸步不让。
“吕探长,你说的那个比例,我觉得还得再商量商量。”高龙头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说,“社团这边拿两成半,警方拿七成半,你这个分法,社团那边怕是会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