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庆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陈虎。”
耶律陈虎从队列中催马而出:“侄儿在。”
耶律德庆看着他说道:“你带三百人去控制各处宫门,封住所有出入通道,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然后守住东华门和西华门,看到信号再动。”
耶律陈虎应了一声,一挥手,身后三百骑分成几股沿着宫道两侧散开了。
马蹄声闷闷地远去,很快被夜色吞没。
耶律德庆转回身,看向马步福:“咱们直扑正阳殿,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伪帝。”
马步福应了一声,带着麾下几十人融进神都军的队伍里,随后沿着宫道朝正阳殿方向快速推进。
沿途遇到了几拨巡逻的禁军,都被砍瓜切菜一般地收拾掉了,并没有弄出太大动静。
整个推进过程比耶律德庆预想的顺利太多了,让他心底升起一丝说不上来的警觉。
但他此时也来不及多想,闷头领着麾下的神都军精锐朝着正阳殿进发。
临近正阳殿的时候,马步福的人从偏殿中涌出,与神都军精锐们合在一起。
两千多人的队伍,摸着黑朝正阳殿迅速进发。
终于,正阳殿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殿前的广场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平日里空阔平坦的砖地被月光照出一层灰白色的光。
但此刻那片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至少两千以上的禁军士卒列成了严整的方阵,铁甲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森冷的光泽。
长枪林立,盾牌并排。
为首的那人跨着一匹黑马站在方阵正前方,铁甲外罩了一件暗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缓缓翻卷。
慕容宝胜的面容在火把的光中清晰可见,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宫道尽头涌过来的那支队伍。
耶律德庆见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转头看向马步福质问道:“你不是说对面只有一千两百余人吗?”
马步福的目光在慕容宝胜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影上扫了一遍又一遍,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道:“末将不知道这些多出来的人是从哪里出来的。”
“耶律德庆,马步福,本将等你们很久了。”
慕容宝胜坐在黑马上,看着耶律德庆和马步福的方向,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隔着空旷的广场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耶律德庆沉默了片刻,随后朝前走了两步:“慕容将军,今夜在你拦不住的。”
“你身后那两千人虽然不少,但我也有两千人,加上马都统的人手,你我兵力相当。”
“更何况,宫中各处宫门已经被我控制,你就算挡住这里也挡不住其他方向。”
“放下兵器,我不会为难你和你的部下。”
“陛下今晚必须死在正阳殿里,北莽的皇位应该回到它应该在的人手里。”
慕容宝胜看着他说完这通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声音里带着一层淡淡的嘲弄:“赢不了的人是你们,还是早些放下兵器投降吧。”
耶律德庆知道劝降已经没用,随即猛地拔刀朝前一指,下达了全员进攻的指令。
他身后两千余人同时动了起来,大喊着朝禁军方阵的方向涌去。
慕容宝胜从马鞍前桥上取回了佩刀,把刀尖朝前微微一顿,随即高喊道:“列阵,迎敌!”
禁军方阵前排的盾牌同时落地,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像一面铁壁缓缓合拢。
两支队伍在正阳殿前的广场上轰然对撞,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整座皇宫的夜色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被压了许久的暗色涌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