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天色阴沉,冬雨笼罩整个上海城区。
细雨打湿洋楼青砖墙面,空气潮湿寒凉,街巷行人稀少,正是隐秘接头最好的时机。
每个月沐萍和“青禾”都会一次固定的接头,下午三点整,一辆黄包车停在沐家洋楼院门之外。
青禾就这样提着装了软尺和布料样本的木箱来到了沐家,她们表面上是为了做冬装量身裁衣,真实目的却是接头。
青禾没有按响门铃后,就安静地站在门口,不过几分钟就有佣人跑来开门。
青禾同往常一样,按照预设说辞开口:“我是来为沐小姐上门量身,定制冬日衣衫的。”
她每个月都会上门一趟,佣人没有多问,侧身放行,将青禾引入院内客厅。
佣人奉上茶水之后,自觉退出客厅,上二楼去唤沐萍下楼。
很快,沐萍就下了楼,走向客厅的同时让佣人去花房把外甥简遂安抱来量尺寸,此举的目的也是支开佣人。
佣人离开后,客厅只剩下沐萍与青禾二个人。
青禾打开木箱,拿出软尺,一边给沐萍量尺寸一边低声道:““海风”已经顺利离开上海,预计二十天之后,可安全抵达重庆。”
沐萍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我知道,他安全离开,只是我危机的开始。”
青禾眉心微蹙,压低声音:“你察觉到后续风险了?”
“从给我密码本的那一刻,我就清楚结局。”沐萍抬头,直道:“要不了多久,日本人日就会因为情报接连失利,溯源追查泄密源头,密电办首当其冲,我一定会被重新盯上。”
青禾神色愈发凝重:“总部也预判到了你的处境,正准备商议你的撤离方案,你这边,有什么脱身计划?”
沐萍没有绕弯子,将自己完整的假死计划,一字一句清晰道出,条理分明,逻辑缜密:“我计划主动安排军统的连环刺杀,一共三次。前两次刺杀未遂,让我受伤住院,坐实被军统盯上报复的假象,第三次刺杀制造当场死亡的现场,我借机假死,离开上海。”
青禾闻,立刻开口阻止:“假死脱身风险极高,一旦……”
“这是最好的计划!”沐萍打断她的话,冷静分析利弊,“我身居特高科核心要职,每日行踪全程登记在册,无故失踪,日方一定会全城搜捕,彻查到底,沐家所有人都会被牵连管控。只有死亡,才是最合理、最不会被追查的离场方式。”
“军统刺杀,动机合理,凶手身份明确,日方即便心底存疑,也没有继续追查的理由。”
青禾沉默片刻,消化完她的计划,随即提出关键疑问:“那寒梅怎么办?你假死离开,寒梅断联,日本人一定会怀疑你和寒梅有关联。”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关键。”沐萍目光坚定,说出完整闭环方案,“最好在我假死成功后,立刻派遣一名新的潜伏人员,在上海以“寒梅”的名字活动。”
“只要寒梅依旧活跃,日方就永远不会把死去的沐萍,和中统特工“寒梅”联系在一起。所有人都会安全,包括我的家人。”
青禾凝神听完全盘计划,不得不承认,这份计划周密至极,是当下唯一能保全沐萍、保全沐家、的最优解。
“我明白了。”青禾郑重点头,“我会立刻把你的完整计划,上报重庆总部。”
青禾颔首记下所有要求,看着眼前一直孤身潜伏,在刀尖求生的沐萍,语气多了一丝动容:“你最近在特高科务必收敛锋芒,安心等待指令,不要贸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