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凑过来看那张纸,孙大壮的签字歪歪扭扭,郑尚书的批文工工整整。纸上的日期、工程变更原因、增加费用明细,都写得很清楚。刘御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捻了捻纸角的质地,又退了回去。
那个户部郎中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又从头翻了一遍。“账面是平的,但这两万两银子毕竟没有提前报备。按照规矩,工程变更超过预算一成,就要上报户部。您这超了两成五,没有上报。这是失职。”
陈国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第三座桥的开工日期是九月十五,发现河床问题是在九月十八。工期紧,等户部批文下来,至少要一个月。等一个月,就误了工期。工期误了,就是几万两银子的损失。孙大壮是个老工匠,经验丰富,他做的决定不会错。叶明当场拍板,也是基于孙大壮的判断。”
钱尚书看了看那张工程变更说明,又看了看刘御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工程变更的事,以后还是要提前报备。但这次的事,户部不追究了。账目清楚,变更合理,没有挪用,没有贪污。”钱尚书站起来,朝叶明点了点头。“叶大人,天津线通车的事,朝廷已经知道了。圣上问起过,说修得好。”
叶明从户部出来,阳光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陈国栋跟出来,站在他旁边。“叶大人,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刘御史没捞到好处,不会甘心。下次他还会找别的由头。”叶明把那颗旧道钉攥在手心里。“让他找。我做的事,每一件都经得起查。”
从户部出来,叶明去了通州。济南线的计划,他让赵明远算了个大概,但他还想再看看沿线的情况。他带了几个夜校的学员,沿着通州往南走了几里,走到一片平地才停下来。学员们蹲在田埂上,你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的打算。
这片地比天津线的地好,平坦,没有大山大河。叶明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心里捏了捏,土是松的,含着水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句地不错,好修。
学员们又沿着田埂往前走了一段,叶明走在最后面,看见赵老栓蹲在村口等他。赵老栓把他带进院子,灶台上的锅已经烧开了,鸡汤的热气正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冒,把灶房顶上的梁熏得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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