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说想怎么把这段路基修结实。清苑这段路的土质松软,下大雨就容易滑坡。光靠石头填,填不住。得先打桩,把地基扎到硬土层里去。
孙大壮已经把木桩备好了,一捆一捆地码在路边,每根都削尖了一头,浸了桐油防虫蛀。他蹲在垮塌处旁边,用手在泥地里比划着下桩的位置。
“一排打下去,打到硬土为止。桩与桩之间用竹篾编成网,再填碎石,浇石灰浆。干透了,比原来的路基还结实。”
叶明蹲在孙大壮旁边,拿手指在那道排桩线上比了一下。“工期要往后推几天?”
孙大壮说如果人手够,多调二十个人来,三班轮流干,半个月就能修复,不影响总工期。叶明说那就调。工钱另算,吃饭也管。
打桩的第三天,保定那边来了一封信。不是刘知府写的,是他府上的师爷,信上只说了一件事:保定府那边的地,已经批下来了。巡抚已经签了字,公文三天后就能送到叶明手里。赵栓柱蹲在工地上,把旧道钉在木桩上敲了一下,叮。
“叶大人,刘知府这是服软了?”叶明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蹲在已经打好桩的地基边上看工人填碎石,说不是服软,是试探。
他想知道账册的事是不是真的,也在看叶明会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如果叶明按兵不动,他就不再拦清苑的施工;如果叶明把账册的事拿出来了,他就会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叶明蹲在田埂上,决定把这封信收着,暂时不提账册的事。他现在只需要一样东西——济南线往前铺,不被人打断。
滑坡的路基修了十二天。第十二天傍晚,最后一批石子填进了新地基里,工人们用石碾子来回压了三遍,压得平平整整。孙大壮蹲在路基上,拿卡尺量了几处厚度,站起来,朝叶明点了点头。赵栓柱蹲在田埂上,把旧道钉在铁轨上敲了一下,叮。
叶明蹲在新修好的路基边上,用手按了按地面,硬实的。远处,新打的木桩一排一排地立在路基两侧,像一排矮篱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马车走去。赵栓柱跟上去,把水壶换了个姿势抱着。远处,新铺的石子路在暮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济南线又往前推进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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