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慈在走廊里给老周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对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刚睡醒,又像熬了一夜没睡。
“周警官,我是沈安的母亲,沈慈。林律师给了我你的电话。”
老周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你。林国强跟我说过。”
沈慈靠在墙上,墙是凉的。“张强的事,有进展吗?”
“他表弟的修车铺查到了,在省城北边的一个镇上。但张强没去他那儿。”老周的声音有点闷,像是捂着话筒在说话。“他表弟说,张强给他打过电话,说换了地方,让他别找。”
“那他还能去哪?”
“正在查。他还有个前女友,在省城下面的刘家镇开小卖部。我明天过去看看。”
沈慈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壳。“地址发给我。”
老周那边顿了一下。“你别去。这个人有暴力倾向,而且现在在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不去。你给我地址,我心里有数。”
老周又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了一个镇名和一个店名,沈慈用脑子记下来。
“还有一件事。”老周的声音更低了。“重新立案的申请被驳回了。”
沈慈的手指紧了一下。“为什么?”
“证据不足。你提供的那些材料——转账记录、通话记录——来源不明,不能作为正式证据。”
“赵秀兰的证词呢?”
“证词可以,但需要她本人出庭。而且光有证词不够,需要物证。”
沈慈闭上眼睛。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她闭上眼睛之后,眼前是一片橘红色的光斑,是光线透过眼皮的颜色。
“张强的电话录音呢?赵秀兰录的那份。”
老周沉默了三秒。“那个可以用。但需要鉴定。而且张强跑了,暂时用不上。”
沈慈睁开眼。“鉴定要多久?”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一个月。”
沈慈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凉凉的,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周警官,这个案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沈慈听见老周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重。
“我女儿也十二岁。”他的声音有点哑。“这事换谁,都忍不了。”
沈慈的眼眶热了一下。“谢谢。”
“不用谢。你照顾好你女儿。张强的事,我来查。”
老周挂了电话。
沈慈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云朵的形状像一个问号,和她早上在绿萝藤蔓上看到的那个问号一模一样。
她回到病房。
沈安正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那本《小王子》。她翻到第二十一章,停下来,看着那一页。
“妈。”她没抬头。
“嗯。”
“‘真正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沈安把书举起来,指着那行字。“这句话,是不是说——真相也是这样?眼睛看不见,要用心去找?”
沈慈在床边坐下,想了想。
“是。”
沈安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她看着窗外的天,看着那些慢悠悠飘着的白云。
“妈,你说真相什么时候能出来?”
“快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快了。”
沈安转过头,看着沈慈。她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耐心的、等待的光。
“好。我等你。”
黑化值:62→60。崽崽表现出耐心和信任,情绪稳定。
傍晚的时候,沈慈出去买晚饭。
她走过走廊的时候,注意到护士站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白色的a4纸,用磁铁吸在白板上。上面印着几行字:“关于加强住院部安全管理的通知:即日起,住院部大门夜间十点后关闭,家属凭陪护证进入……”
沈慈的目光在那张通知上停了一秒。
夜间十点后关闭。
为什么要加强管理?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张强。是不是警方通知了医院?是不是医院知道了什么?
她走到护士站,问圆脸的马尾辫护士。“护士,那个通知——为什么突然加强管理?”
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头也没抬。“不知道。上面让贴的。”
沈慈没有追问。她走出住院部,去食堂打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