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她特意绕到住院部大门口,看了一眼。大门是玻璃的,感应门,平时一直开着。现在门口多了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保安,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他面前放着一个登记本,一支圆珠笔。
沈慈从大门走进去。保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她登记。
她走过走廊,回到icu。
推开门的时候,沈安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她的脸色很白,嘴唇上有一道新的血痕——她咬破了。
“安安?”
沈安抬起头。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她把手机递给沈慈。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林朵朵案嫌疑人沈安母亲高调现身,知情人称其曾因诈骗入狱”。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沈慈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她站在医院门口,侧脸,表情很冷。照片的像素很低,但能看出是她。
评论区已经有两百多条。
“有其母必有其女。”
“诈骗犯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妈是个骗子,女儿是个杀人犯,一家人齐了。”
沈慈伸手,把手机从沈安手里拿过来。屏幕很烫,是握了很久的温度。
“安安,别看这些。”
沈安抬起头。她的嘴唇在抖,但她的声音很稳。
“妈,你真的是诈骗犯吗?”
沈慈看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很小很小的、小心翼翼的光——是害怕。害怕真相,害怕知道答案,但她还是问了。
“不是。”沈慈说。“我没坐过牢。我没骗过任何人。”
沈安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信你。”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也没有躲。她只是坐在那里,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慈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
“妈。”沈安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
“嗯。”
“他们为什么这么坏?”
沈慈闭了一下眼睛。她的眼泪也掉下来了,滴在沈安的头发上。
“因为他们不了解真相。”
“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坏人。”
沈慈的手指紧了一下。这句话,是沈安自已说出来的。十二岁,她说出了这句话。不是从书上看来的,不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是她自已,从那些评论里、从那些目光里、从那些“就是她”的眼神里,长出来的。
沈慈把沈安抱得更紧了。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一大一小,紧紧挨着。
黑化值:60→58。舆论压力上升,但崽崽选择相信宿主,关系经受住了外部冲击的考验。
系统提示:当前证据完整度:55%。倒计时:10天。
沈慈在沈安睡着之后,打开手机,搜索了那条新闻。
发稿的媒体是一个她没听过名字的自媒体。文章里的“知情人”没有署名,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据知情人士透露”。
她翻到评论区。
那些字一行一行地出现在屏幕上,像一把一把的刀,隔着屏幕砍过来。
她没有一条一条地看。她只是把屏幕关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然后在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是谁?
“知情人”,是谁?
是谁在背后推这张网?
张强跑了。证据不够。舆论在发酵。
网在收紧。
沈慈闭上眼睛。
“快了。”她在心里说。
但“快了”的背面,是“更危险了”。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沈安的手指。
沈安的指尖在睡梦中微微蜷了一下,扣住了她的指节。
黑化值:58→57。案件进入胶着期,但崽崽对宿主的信任持续强化。
提示:老周将于明日前往刘家镇调查张强前女友。张强行踪可能即将浮出水面。
窗外的路灯亮了整夜。
沈慈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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