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没有说话。

“妈，你说他出来的那天，会不会还记得林朵朵的脸？”

沈慈伸出手，把沈安的手握住，拇指按着她的掌心。沈安的掌心是凉的，但不像以前那么凉了，有了一点温度，温温的。

“安安，不要想这些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沈安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沈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安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梦里传出来的——

“妈，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明天。怕记者。怕那些看热闹的人。”

沈慈想了想。“有一点。但想到你在我身边，就不怕了。”

沈安的手指在沈慈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探出来，贴着她的掌心。

“我也不怕了。”

沈慈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走。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沈安的手，一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黑化值：15→14。崽崽在庭审前夜的焦虑中确认了宿主的陪伴，安全感上升。

天亮了。

沈慈从沈安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她的腿坐麻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她扶着墙，慢慢走到厨房，把水烧上，然后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也有青黑，嘴唇有点干。她用冷水洗了脸，拍了拍脸颊，让血色回来一些。然后用梳子把头发梳顺，扎了一个低马尾。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口红——是她在超市买的，最便宜的那种，豆沙色。她旋开盖子，涂了一层，抿了抿嘴唇。颜色很淡，但让她的脸有了一点生气。

她回到厨房，下了两碗面。面是细挂面，在沸水里煮了三分钟，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再放回锅里。汤是骨头汤，昨天熬的，已经凝成了一层透明的冻，加热之后化开了，香气弥漫出来。她切了几片青菜，码在面上，卧了两个荷包蛋。蛋是溏心的，蛋黄鼓鼓的，橘黄色的，像两只眼睛。

七点整，她去叫沈安起床。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沈安已经坐在床边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手里拿着那本《小王子》，翻到最后一页，正看着那幅画——一条蛇吞了一头大象，帽子的形状。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妈，我饿了。”

沈慈的嘴角弯了一下。“面煮好了，出来吃。”

沈安把书放下，站起来。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她的手指从一件一件的衣服上滑过去——灰色的卫衣、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浅粉色的卫衣、那条卡其色的裤子。

她拿出了那件白色的衬衫和那条深蓝色的百褶裙。

白衬衫是棉质的，领口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是用布做的，系成一个漂亮的结。深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到膝盖，腰上有一条细细的皮带，皮带的扣子是银色的，刻着细小的花纹。

她把衣服放在床上，一件一件地穿上。白衬衫的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她把蝴蝶结系紧了一些，蝴蝶结的两端一样长，垂在胸前。深蓝色的裙子的百褶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像一面一面小小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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